读过我所有的报纸专栏?”他问。
“不全。”贝当终于抬眼直视他,眼神像淬火后的钢,“只读您写阿尔卑斯民谣谱曲分析的那七篇。您说萨瓦调式里藏着三种节奏叠层——劳动号子的夯击、羊群归途的喘息、以及……临终祷告的停顿。我当时不信。直到去年冬天,在蒙梅利安哨所值夜班,听老兵们哼《圣伯努瓦之雪》,才听出来第三层。”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乐队奏起一段慢板华尔兹,裙裾旋开,银器轻碰,笑声如珠落玉盘。
“为什么?”莱昂纳尔忽然问。
贝当没有立刻回答。他解下左腕银镯,搁在掌心。月光下,镯面浮出细密磨损的拉丁文蚀刻:“Fides et Fortitudo”(信仰与勇气)。
“我祖父是1870年色当溃败时逃回来的炮兵上尉。”他声音压得更低,“他把炮架拆了烧火取暖,把火药桶埋进葡萄园。回家那天,把佩剑折成两段,扔进迪朗斯河。母亲在我七岁生日那晚,把这段故事讲完,然后剪断了我的长发——阿尔卑斯男孩留长发,是等成年礼时由父亲亲手剃掉的。”
莱昂纳尔静静听着。他想起伊凡娜婚礼前夜,索雷尔家阁楼上那只蒙尘的旧木箱。掀开箱盖时,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双铁底鞋,每双鞋帮内侧都烙着不同年份:1863、1867……最底下那双,烙着1871。
“所以您觉得,”贝当将银镯重新扣回手腕,金属轻响如一声微不可闻的叩击,“文字比火药更难驯服?”
莱昂纳尔没有否认。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喉间泛起微涩回甘。“火药炸开山岩,文字凿穿颅骨。前者毁掉路,后者让人忘了路在哪儿。”
贝当深深看他一眼,忽然从内袋掏出一枚铜币——不是常见的生丁,而是1852年拿破仑三世加冕特铸的纪念币,边缘已磨得发亮。“上周,我在格勒诺布尔旧书摊买到的。摊主说,这是个退役宪兵卖给他的,宪兵临终前攥着它,说‘告诉格卢瓦先生,他写的《血字的研究》里,福尔摩斯解不开的谜,其实就藏在这枚硬币背面’。”
莱昂纳尔接过铜币,指尖触到背面凹凸的纹路。他拇指摩挲片刻,忽而转身走向酒店后廊。贝当无声跟上。
后廊堆着几只空木箱,上面盖着防雨油布。莱昂纳尔掀开其中一只,里面没有杂物,只有一摞泛黄的《时代报》合订本。他抽出1878年9月号,翻到中缝广告栏——那里印着一则褪色的寻人启事:“寻1870年色当战役失踪士兵埃米尔·朗杜布瓦,左耳垂有痣,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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