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甚至带了点笑意:“姐姐,抱歉,伦敦那边有点事。我得去趟巴黎。”
“现在?”伊凡娜抓住他手腕,指甲微陷,“可这是你的婚礼之夜……”
“所以更要现在走。”他轻轻抽出手,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新斟的香槟,高高举起,声音清越,穿透寂静,“为伊凡娜与毕哲霄——愿你们的婚姻,比阿尔卑斯的雪松更坚韧,比安锡湖的月光更恒久!”
满堂轰然应和。香槟杯叮当作响,汇成一片沸腾的海洋。人们举杯,欢呼,拥抱,仿佛刚才那封电报从未存在。只有莱昂纳尔知道,那片海洋之下,暗流已然改道。
他饮尽杯中酒,液体灼热地滑入食道。转身走向马厩时,脚步沉稳。夜风卷起他黑色外套的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支从伦敦带回来的银柄手杖——杖头镶嵌的蓝宝石,在月光下幽幽反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马车驶出加普镇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莱昂纳尔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怀中的《拉辛诗集》硬壳硌着肋骨,那枚蜡封子弹紧贴皮肤,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凉意。
他想起昨夜睡前,母亲悄悄塞给他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用蜂蜡仔细裹好的蜂蜜糖。“你小时候发烧,含一块,就好睡。”她说,眼睛红红的,却努力笑着,“路上含着,甜一点,就不怕黑了。”
他解开布包,取出一块糖。剥开蜡衣,琥珀色的蜜糖在晨光里晶莹剔透。他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浓稠、温润,带着野花与阳光的气息。
就在这甜味弥漫开来的一瞬,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在逃离一场婚礼,而是在奔赴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那审判不在巴黎,不在伦敦,甚至不在泰坦号沉没的冰冷海水里。它就在此刻,在他舌根萦绕的甜味与袖中子弹的寒意之间,在姐姐眼里的光与电报纸上那抹刺目的红之间,在拉辛笔下诸神的悲悯与现实中血肉横飞的徒劳之间。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碎石路,驶向黎明。莱昂纳尔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阿尔卑斯山峦。峰顶积雪尚未消融,在初升的朝阳下,闪耀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圣洁的白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莱昂纳尔·格卢瓦,加普镇的骄傲,伊凡娜的弟弟,儒勒·费里口中的“法兰西新生代文豪”。
他成了那个,在盛宴的最高潮,亲手掀翻桌子的人。
而掀翻桌子的理由,并非愤怒,亦非绝望。
只是因为——他听见了,那枚子弹在蜡封里,正发出极其细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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