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3年9月19日,巴黎北站。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车站高大的玻璃穹顶下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蒸汽机车喷出的白汽,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肃穆。
莱昂纳尔拄着手杖走进车站,参与...
莱昂纳尔站在酒店花园的梧桐树影下,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里积攒的燥热,也拂去了他额角尚未干透的薄汗。远处乐队奏着轻快的波尔卡,宾客们的笑声、碰杯声、孩童追逐时清脆的呼喊,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而遥远。他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眼前这盛大、喧闹、充满人间暖意的场景,竟与他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格格不入。
那角落,是伦敦威斯敏斯特宫侧厅幽暗走廊里一闪而过的银光;是《泰坦号沉没》手稿第十七页被咖啡渍晕染开的一小片褐色污痕;是圣詹姆斯街那家古董店老板递来手杖时,指尖微微发颤的力度;更是昨夜在加普镇邮局取信时,夹在三封贺函之间、没有署名、仅用蓝墨水潦草写着一行字的便条:“枪响之后,无人听见回声。”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小臂。那里没有伤疤,但皮肤下仿佛还残留着子弹擦过时那一瞬灼烧般的错觉。医生说那是神经记忆,是身体对剧痛的延迟反应。可莱昂纳尔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断裂——时间、信任、甚至是他对自己所构筑之世界的笃信,在那一声闷响中,裂开了一道细而深的缝。
“莱昂?”
伊凡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软如春水。她换下了婚服,穿着一条淡青色的薄纱长裙,发间别着几朵刚采下的铃兰。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轻轻颤动的阴影。
他转过身,迅速收起方才的怔忡,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姐姐。”
“你躲这儿偷懒?”她走近,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马塞尔家的三个表妹还在找你呢,说要跟你学写诗——她们觉得‘米隆老爹’里的子弹比教堂钟声还准。”
莱昂纳尔笑了,却没接话。他望着姐姐眼角细密却自然的笑纹,想起两年前她躺在加普镇诊所病床上的样子:苍白,瘦削,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即断,呼吸浅得像随时会停。那时她刚流产,丈夫毕哲霄在阿尔卑斯哨所驻防,连归期都由不得自己。她没哭,只是攥着他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莱昂……你说,一个人要是把命熬成灰,能不能换回一点光?”
他当时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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