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市政厅塔楼尖顶，“在您父亲当年抄录的海军部文件副本里。编号E-73，第一页右下角，墨水洇开的地方。”
莱昂纳尔猛地抬头。父亲书房里那排樟木柜，第七格，E类文件盒——他从小被禁止触碰的禁地。去年冬天整理旧书时，他曾看见父亲深夜伏在柜前，用放大镜反复擦拭某页纸角，蜡烛油滴在纸上，凝成琥珀色泪珠。
“他为什么给你？”莱昂纳尔声音发紧。
伊凡娜仰起脸，月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因为皮埃尔在河内医院太平间，见过李维业的遗体。他的左手……”她做了个握拳又松开的动作，“攥着半片鸢尾花瓣，脉络里渗着血。护士想掰开，发现花瓣和皮肉长在了一起。”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落叶。莱昂纳尔忽然想起《加勒比海盗2》最新一稿的结尾画面：杰克船长站在沉船残骸上，海水漫过腰际，他举起酒瓶对着月亮，瓶身倒映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无数个破碎的、扭曲的、穿着不同年代军装的剪影，其中一张面孔，正缓缓睁开眼睛。
“走吧。”伊凡娜挽住他手臂，指甲轻轻掐进他腕骨，“回家。父亲等着您拆开那盒E-73。”
他们并肩走向栗树街。身后，教堂钟声敲响十一下。远处，贝当仍站在宴会厅光影交界处，银叉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叉齿映着烛火，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而就在钟声余韵将散未散之际，莱昂纳尔听见头顶梧桐枝桠发出细微脆响——一只猫头鹰振翅掠过月轮，翅膀扇动的气流，竟让整条街的烛火齐齐向西倾斜了三寸。
那方向，正是巴黎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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