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亨特不是闯入者。
他是来收账的。
他右脚后撤半步,左膝下沉,刀尖垂地。这不是战斗起手式,而是老式切肉机启动前,工人检查传动带是否绷紧的标准动作。他听见自己血液奔流声盖过了食堂里所有嘈杂——不是心跳,是胃囊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缓慢而沉重的碾磨声。两年前在神墓吞下第一具古神残骸时,这声音就开始了。它不属于消化,属于“重铸”。
“弗兰说得对。”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蜂巢里无数个马克,“我早该明白……爱不是容器,是活火。”
刀尖突然抬起,不是刺向聚合体,而是斜斜划向自己左臂内侧。锋刃切入皮肉,却未见鲜血迸溅——伤口翻开处,露出的不是肌理血管,而是一层薄如蝉翼的暗红色薄膜。薄膜下,无数细小光点明灭闪烁,宛如星图。那是他两年来以吞噬恶意为薪柴,在灵魂深处锻打的“灶膛”。
“食肉之家”的名号世人皆知,却无人知晓,真正的“食肉”,从来不是吞咽血肉。
是点燃。
刀尖挑开薄膜,一点幽蓝火苗“噗”地燃起。火苗初看微弱,可当它舔舐到空气中漂浮的蜂蜜甜香(祖母陶罐逸出)、消毒水气息(蓝布围裙妇人袖口)、甚至那滩血水中草莓酱的酸味时,火势陡然暴涨!幽蓝转为炽白,火舌卷曲成螺旋,瞬间抽干方圆十米内所有挥发性气味分子,连光线都被吸得扭曲。聚合体边缘几个正尖叫的孩童影像骤然失声,嘴巴张大却发不出音,因为声波刚生成就被火焰捕获、熔炼、重新塑形。
亨特张开嘴。
不是咬合,是“吐纳”。
一股裹挟着焦糖、铁锈、陈年雪松与新鲜海盐气息的灼热气流,自他口中喷涌而出,直扑蜂巢核心。气流所过之处,微缩房间的玻璃窗尽数爆裂,碎片悬停半空,每一片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马克——摔倒擦破膝盖、第一次骑自行车、毕业典礼抛帽……所有影像同时转向亨特,嘴唇翕动,却不再喊“爸爸”,而是齐声诵念同一段拉丁文:
> “Non sum qui fui, nec qui ero, sed qui sum.”
> (吾非昔我,亦非将我,唯是今我。)
火焰气流撞上蜂巢,没有爆炸,只有无声湮灭。所有格子里的马克影像如沙塔般坍塌,化作金粉簌簌飘落。金粉触及地面,即刻凝成一行行凸起的盲文,触感温热——那是漩涡镇教堂后巷石阶的质感,亨特每周日晨跑必经之路。他赤脚踩过那里十七年,脚底茧子厚得能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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