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压出两道绵长印记。最末一辆车上,赫然立着三尊泥塑——孔子、孟子、朱熹,皆按中原规制彩绘描金,神态庄严。
“李大人!”魏大旗抢步上前,拱手高声道,“商会已遵旨备妥:高丽寒门学子赴京路费,由商会垫付;途中食宿,由沿路驿馆单列账册;返程时若携农技图册、医方手抄,可凭凭证减半缴税!”
李唐臣翻身下马,解开行囊,取出一卷泛黄竹简——那是他昨夜彻夜誊抄的《周礼·地官》中“乡师”篇:“以岁时巡国及野,而纠万民之慝……”
“魏大人。”他将竹简郑重递过,“这卷子,请刻成木版,广印三千册,分送高丽各州县学。告诉他们——乡师之职,不在催粮征丁,而在察民疾苦、导民向学。若哪位县令胆敢阻拦寒童入学,便让他自己来金陵,对着这竹简,一字一句,念给陛下听。”
魏大旗双手接过,竹简沉甸甸压得他手腕微颤。他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个押运漕粮的小吏,亲眼见过饥民啃食观音土后腹胀而死。那时谁敢说一句“该开仓赈济”?如今这竹简上的字,竟真要变成活命的粮。
黄昏时分,商会后院新辟的藏书楼初具雏形。工匠们正往梁柱钉楔,榫卯咬合声笃笃作响。李唐臣负手立于阶前,见一群高丽少年正合力抬起一块青石碑,碑面已凿出浅槽,待填泥刻字。为首少年正是金仁俊,他额上汗珠滚落,脊背绷得笔直,粗布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瘦削肩胛上。
“刻什么?”李唐臣问。
金仁俊喘息未定,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李大人说的——‘学以成人,不以贵贱’。还说……”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清亮起来,“还说这块碑不立在官衙,要立在开京最热闹的米市口!让卖米的、买米的、扛包的、讨饭的,人人都看得见!”
晚风拂过,卷起少年额前汗湿的碎发。李唐臣仰头,见天边最后一道霞光正熔金般倾泻,将新砌的砖墙染成暖色,也将少年眼中那簇火苗映得愈发明亮——那不是仇恨的焰,不是屈辱的光,而是某种刚刚破土、尚带泥土腥气的东西,倔强,沉默,且不可折。
他忽然记起自己初登进士第那日,老师曾指着汴京朱雀门上“天下文明”四字道:“文明者,非止文章典籍,乃使愚者明,弱者立,贫者饱,贱者尊。若一国之士,但知诵经而不知悯人,纵通百家,亦不过冢中枯骨。”
原来陛下早把这句话,刻进了每一册《劝学诏》,每一车运往高丽的纸墨,每一枚悬在少年腰间的铜牌里。
此时远处传来悠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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