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启程赴金陵!沿途驿站供膳宿,驿马随行!”人群霎时沸腾,金允修被同乡簇拥着,少年脸上泪痕未干,却将那面小镜死死按在胸口,仿佛护着一颗刚破壳的心。
崔爷汀转身下楼,步履沉得像踩在冻土上。路过火器工坊时,他驻足片刻。院内叮当声不绝,工匠们正将红河平原运来的硫磺碾成细粉,混入硝石与松脂。一个独眼老匠人抡着铁锤敲打陶罐,火星四溅中,他忽然抬头对崔爷汀咧嘴一笑:“崔爷,这霹雳炮的陶壳,得用谅山窑烧的泥,脆而不散——跟你们高丽人似的,看着软和,真碰上了,咔嚓就裂!”老匠人指指自己空荡荡的眼窝,“可裂了之后,里头流出来的血,倒比谁都烫。”
崔爷汀没笑。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开京私塾,先生讲《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满座阀子子弟哄堂大笑,只因那先生是寒门出身。如今陈绍却把这句话刻在保州官学影壁上,底下压着一行小字:“凡欲赴金陵国子监者,须先在此默写百遍。”——昨日他亲眼看见,一个十岁的高丽童子跪在影壁前,冻得手指发紫,仍一笔一划描着朱砂字,鼻涕滴在石阶上,结成了冰珠。
回到商会后院,崔爷汀推开书房门。案头摊着两份奏章:一份是交趾转运副使刘安民呈上的《红河造船场筹建疏》,另一份却是他自己拟的《高丽语禁令议》。前者墨迹淋漓,后者却只写了开头三行便停住,砚池里墨汁凝滞如漆。他抽出抽屉最底层的旧书——那本被虫蛀了边的《高丽乡音考》,书页间夹着父亲临终前写的字条:“儿啊,咱们金氏祖上,也是新罗放牛娃……”字迹歪斜,墨色洇开,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崔爷!”心腹管事掀帘进来,手里攥着封火漆印信,“金陵急递!礼部员外郎魏小旗大人密函!”
崔爷汀拆信的手很稳。信纸展开,却是魏小旗亲笔画的一株稻穗,穗粒饱满,根须却深深扎进龟裂的泥土里。背面小楷写着:“陛下昨夜召见李相公,问及高丽寒士赴考事。李相公答:‘昔年隋炀帝征高丽,填尸百万;今陛下遣书生三百,不费一矢而收其心——此乃真帝王术也。’陛下闻言,掷笔大笑,谓左右曰:‘朕非欲夺其地,实欲养其魂耳。’”
窗外暮色渐浓,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书案,照亮了《高丽乡音考》扉页上褪色的印章——“庆州金氏藏书”。崔爷汀忽然将书合上,起身取过文房四宝。狼毫饱蘸浓墨,在《高丽语禁令议》末尾空白处,他不再写“请禁高丽语”,而是落笔如刀:
“臣谨奏:高丽言语,本自汉字音转,然百年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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