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俣城被攻克之后，平氏馆内，人心惶惶。
“家主，派去京都的人...”
“怎么了？”
“被景军水师截杀了。”
大景的哨骑暗探，可以说是景军最精锐的一群人。
想要从他们眼皮子...
吴璘勒住缰绳，马蹄在坡顶焦黄的草尖上踏出几星碎屑。他抬手抹去额角汗珠，目光却未从山下工坊移开半分——那三座灰砖垒砌的窑炉正吞吐着青白烟气，像三条蛰伏的龙，在凉季清冽的空气里缓缓吐纳。硫磺的气息混着硝石的微腥，飘到半山腰时已淡如游丝，可吴璘鼻翼仍微微翕动，仿佛能嗅出火药颗粒在铁模中冷却时那一声极轻的“咔”。
“国公，工坊总管说，霹雳炮的陶壳烧制良率又提了两成。”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可毒烟球的砒霜……安南人只肯卖粗粉，不肯教焙炼之法。”
吴璘没应声，只用马鞭轻轻敲了敲鞍桥。远处，几个赤膊工匠正合力抬起一只新铸的猛火油柜，铜管在秋阳下泛着冷光。那铜管内壁已被刮得锃亮，一道道细密螺旋纹路清晰可见——这是他亲自督造的改良款，比旧式多旋三匝，喷射距离能远三十步。他记得兄长吴玠在红河畔初试此物时，南诏象兵惊溃如沸水泼雪，战象嘶鸣震得两岸桫椤簌簌落叶。可如今这铜管再亮，照不见的却是安南腹地那些盘踞在十万大山褶皱里的部族寨子。他们不种稻、不纳税、不入户籍，只在每年瘴疠最盛时向升龙城献上几筐槟榔、几匹蕉布，便算尽了臣礼。
“传令下去，”吴璘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如磨刀石擦过铁砧，“今冬所有硫磺矿场，凡能采出纯度九成者，匠户全家免徭役三年；若能提纯至九成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下工坊屋顶上晾晒的靛青染布，“准其子弟入谅山州学，与汉家儿郎同读《孝经》。”
副将一怔：“可州学……”
“州学”二字刚出口，吴璘已拨转马头。山风骤起，卷起他玄色披风一角，露出内里衬着的浅褐蕉布——那是交趾转运副使刘安民进献的样布，透气吸汗，缠在腕上勒痕处，竟比绫罗更妥帖三分。他忽然想起昨夜灯下翻阅的《安南志略》，其中记着一句：“瑶人负弩入云，苗女织锦藏雾。”原来野性从来不是天生，而是被山风削薄了脊梁，被瘴气捂暗了眼瞳，被一代代官府文书里“化外”二字钉死在竹简边缘。
山下忽传来喧哗。十几个安南少年正围在工坊后门争抢什么，为首者不过十五六岁，左耳垂上还穿着枚青玉环，此刻却踮脚扒着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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