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下旬的时候,秋收基本完成了。
大景君臣于社稷坛举行秋报之典,以谢天地、慰农人、彰开国兴盛之望。
祭台上,新稻百束,堆如小丘;新栗、新芋、新粱各九篚。
陈绍忙碌了一上午,终于完礼...
建武二年,秋分已过,金陵城中桂香浮动,紫宸殿前丹桂如金粟铺地,风过处簌簌而落,沾在青砖缝里,竟似天工撒下的碎金。陈绍踏着这满地清芬步入福宁殿时,袖角还带着晨露微凉——他刚自坤宁殿出来,种灵溪正领着宫人蒸新栗、捣芋泥、调桂花蜜,为中秋拜月备供;几个帝姬蹲在阶下数蚂蚁,刘婷抱着一匣子未拆封的月饼,见他来了,仰头一笑,裙裾旋开如莲。
殿内已坐满了人。左侧是崔顺李唐臣、金富轼、乔广峰,右侧是小理段正严与低思源,再往下,是交趾使、琉球守、安南贡臣……唯独东瀛来使席位空着。曲端跪坐于阶下第三列,甲胄未卸,腰间佩刀尚有余温,显然刚自校场驰归。他身后立着两名定难军校尉,黑甲映日,眉宇间犹带硝烟气。陈绍目光扫过,微微颔首,曲端便垂首,手按刀柄,指节泛白。
“东瀛事急。”李唐臣捧起茶盏,指尖微颤,“姶良岳喷发,灰雨三日不歇,萨摩、筑紫、日向诸国皆覆白毡。流民涌至肥后,势场山城外扎营者逾三万。多贰贞经遣使十二度求援,言‘火山裂地,神怒不可测,然景帝若赐一纸诏,可止万民之溃’。”
陈绍没应声,只将手中一卷《保延火山记》轻轻搁在案上。那是李婉淑昨夜命人从秘阁翻出的日本古籍残本,纸页泛黄,墨迹漫漶,却清楚记着:“保延三年八月廿三,姶良岳崩,黑云蔽日,白雨如沸,稻尽焦,人畜毙于道,尸横野,血渗灰中。”
殿内一时寂然。连钧容直乐工都停了拨弦。
老朱摸着胡须,忽道:“陛下,臣倒想起一事——当年隋炀帝征高丽,百万民夫死于辽水,船橹折断,尸浮海面,可高丽人不降;唐太宗亲征,六军受挫于安市,亦未克其坚。何也?非其兵强,实其心固。今东瀛火山既发,天崩地裂,百姓信天照、崇神社,视此为神罚,若我等不乘势导之,则天威反成彼等聚众之旗。”
“老朱说得是。”陈绍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天罚不是天罚,可谁定天意?朕不认天诛,只信人谋。火山喷发,是地质之动,非神怒之兆;百姓惶恐,是无依之惧,非忠君之诚。他们怕天,朕就给他们天——不是虚无缥缈的太阳神,是能护他们免于冻饿、免于豪强勒索、免于明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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