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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臣工愕然。
解民信却在此时,缓缓跪倒,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响。他枯瘦的手,将那粒米紧紧攥进掌心,指缝渗出血丝,混着灰烬,染红了金砖。
陈绍凝视着他花白的头发,良久,忽然道:“李卿。”
“臣在!”
“拟诏。即日起,于琼州设‘南海学宫’,专收琉球、占城、真腊、暹罗诸国寒门子弟。凡入学,免束修,赐廪膳,授经史,三年期满,优者授‘景国译士’衔,劣者亦授‘海事佐吏’职。另……”
他目光投向殿外渐浓的夜色,声音如钟磬般徐徐落下:
“敕天下,凡景国疆域所及,海舶所至,商旅所通,但见汉字者,即为景民;但用汉礼者,即为景俗;但奉汉历者,即为景年——此非苛令,乃天道所归,人心所向。若有违者……”
他停顿片刻,殿内烛火齐齐一跳。
“朕便亲自渡海,为其正冠,为其易服,为其……点灯引路。”
话音落处,太液池方向忽有万千莲灯同时点亮,映得整座皇城恍如白昼。那光晕温柔,无声漫过宫墙,漫过解民信颤抖的肩头,漫过李唐臣湿润的眼角,最终,静静铺展在福宁殿的金砖地上,连成一片浩荡星河。
远处,环环正牵着一个小帝姬的手,仰头数灯:“一盏,两盏……九百九十九盏!父皇说,数满千盏,愿望就灵啦!”
小帝姬奶声奶气:“那……我要父皇天天陪我放灯!”
环环笑了,将妹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傻丫头,你父皇啊……他要放的,是天下人的灯呢。”
风过处,莲灯轻摇,光晕浮动,仿佛整座金陵城都在呼吸。而千里之外,姶良岳的熔岩依旧在暗夜中奔涌,硫磺气息弥漫海天,可无人再提“天谴”二字——因所有人都已明白,真正的天意,从来不在火山深处,而在那座灯火通明的紫宸殿里,在那个端坐龙椅、掌心托着一粒米的皇帝手中。
他不要山河易帜的雷霆万钧,只要春风化雨的寸寸渗透;他不求万邦来朝的虚名煊赫,但愿四海升平的炊烟袅袅。当崔顺孩童用糯米粉包着桂花蜜揉成月饼,当筑紫农人按景国农官画的图样修筑水渠,当琉球少年第一次用毛笔写下“仁义礼智信”五字——那比千军万马更锋利的刀,早已无声无息,劈开了所有名为“国界”的硬壳。
历史从不书写温情,可温情,恰是历史最深的刻痕。
李唐臣终于抬起了头。他看见陈绍正望着窗外灯海,侧脸沉静,仿佛一尊被时光打磨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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