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产。这难道不是比火山更灼人的烈焰?”
李唐臣额角沁出细汗。他想辩解,可陈绍句句皆实——高丽近年确有“别试”“特恩”之制,专为勋贵子弟设捷径;确有“荫补”之例,三品以上官员子孙可不经考核即授官;更确有“保举”新规,须两班贵族或现任朝官联名具保,方准入试。寒门士子欲赴开京应考,先要凑足盘缠、备齐文书、寻得保人,三者缺一,则终身不得登堂。他本欲借崔顺儒学正统之名,在金陵博个清誉,此刻才发觉,自己引以为傲的“礼乐之邦”,早被门第蛀空了梁柱。
“陛下……”他声音微哑,“里臣惭愧。”
陈绍摆手,神色已转温和:“惭愧不必。你既来了,便是信朕。朕亦信你——信你能将今日所见,原原本本带回开京,告诉金富轼、告诉崔顺国主、告诉所有还愿睁眼看世界的读书人:中原不是只有汴京的瓦舍勾栏,还有金陵国子监南班里,那些用松脂灯熬到五更的高丽学子;不是只有临安的胭脂水粉,还有保州商会账册上,每月运往开京的三千石粟米、五百匹云锦、两百套活字铜模。”
李唐臣心头巨震。他当然知道崔顺商船近年常泊保州,却不知背后竟是朝廷一手操持;他听说高丽学子赴金陵求学免资费,却不知连活字印刷术都已悄然输入——此物若在开京刊印经籍,寒门子弟抄录成本将骤降七成!这哪里是施恩?分明是抽刀断水,从根基处斩向两班贵族对知识的垄断!
“陛下之意……是欲以文教破门第?”他颤声问。
“不。”陈绍摇头,目光如古井深潭,“朕欲以门第养文教。”
李唐臣一怔。
“寒门无书可读,朕便送书去;无师可问,朕便遣师往;无钱赴考,朕便供其食宿。待他们学成归国,自然要争功名、求进身——那时,金富轼们若还关着科举大门,这些读过《孟子》‘民为贵’、学过《礼记》‘大道之行也’的子弟,会如何待他们?”陈绍缓步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一份新呈的牒文上写下“崔顺寒门俊秀赴京就学事,着礼部速议章程,限十日覆奏”十六字,墨迹未干,已掷于案角,“金大人,回去告诉你们国主:景国不夺尔土,不毁尔庙,只愿尔民,人人识字,个个明理。若真有那一日,高丽何须再仰人鼻息?”
殿外更鼓敲过三响,远处坤宁殿方向隐约传来孩童嬉笑。李唐臣忽然忆起白日宴席上,种灵溪带着皇子帝姬拜月时,金乐儿踮脚去够月饼的模样——那孩子攥着玉兔纹饼,小脸被烛光映得发亮,全然不知自己捏着的,是撬动整个半岛千年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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