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粉未净，此刻在皮肤上微微刺痛，像无数细小的火种，在血脉里悄然燎原。
翌日清晨，升龙城外十里铺，一支车队缓缓驶来。当先一辆青帷马车，帘角绣着金线云纹，车辕上悬一枚铜铃，声如凤鸣。车后跟着三十辆太平车，车上覆着油布，隐约可见竹筐叠压的轮廓。车旁护卫皆着皂隶服色，腰挎短刀，神情肃穆。
车至铺前，帘幕轻掀，下来一位青衫儒士，面白无须，目光温润如玉。他未带随从，只提一只青布包袱，缓步走向铺口那座刚立起的“宣化亭”。亭柱新漆未干，墨迹犹润，匾额上“宣化”二字苍劲有力，落款是“建武七年四月 吴璘题”。
儒士驻足良久，忽从包袱中取出一方砚台、一锭徽墨、一管狼毫，又自袖中抽出一张素笺，铺展于亭中石案。他研墨匀停，提笔悬腕，落墨如飞——不是抄录经义，亦非书写公文，而是工工整整，默写出《千字文》全文，共一千个不重样汉字，笔笔中锋，字字端方。
写毕，他搁笔轻叹：“昔年太宗朝，岭南俚人叛乱，朝廷遣使谕之，使持《千字文》一册，逐字指认，教以读音。三年之后，俚酋遣子入长安求学，献铜鼓十二面，自署‘永为汉臣’。今日我辈所为，不过拾古人牙慧耳。”
话音未落，亭外已聚起数十乡民，有老者拄杖，有少妇抱婴，有童子扒着亭柱踮脚张望。儒士抬眼一笑，取过案上另一张素笺，蘸墨写下四个大字：“开蒙启智”。随即撕下一页《千字文》残稿，指着第一行“天地玄黄”，朗声念道：“天——地——玄——黄——”
众人屏息，跟着喃喃重复。声音起初散乱，渐渐竟有了几分齐整。儒士颔首，又指向第二行“宇宙洪荒”，再念。如此反复，直至“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已有三五个孩子能脱口接出下句。
日头升至中天，儒士收起笔墨，向众人深深一揖：“在下崔顺，受景帝之命，来此办‘宣化塾’。不收束脩，不问出身，但求诸君愿学——学一字，记一音，认一形，明一理。三年之后，若有人能默写《千字文》全篇，能以汉话诉说家事农事，能识得三百常用字，我荐其入升龙州学，食廪膳，习六艺，将来或为吏，或为匠，或为师，皆可凭己力，挣一个顶天立地的人字！”
人群寂静片刻，忽有一老妪颤巍巍上前，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双手捧至儒士面前：“先生……俺孙儿昨儿学会写‘人’字了……您收下，算……算他的学费……”
儒士凝视那枚铜钱，阳光下，钱面“景通元宝”四字熠熠生辉。他并未推辞，只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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