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忠实坐在木制的房屋内。
在他对面，鸟羽也正襟危坐。
他不再酗酒，也不再纵欲，脸上还有些灰暗，精气神的恢复也需要时间。
经常纵欲的人都知道，爽是一下的事，恢复过来却要两三天。
...
吴璘立于山坡之巅，风拂衣袍，猎猎作响。他身后三千灵武军静默如铁，甲胄未卸，火铳斜扛于肩，硝烟气息尚未散尽，却已透出一股沉肃杀气。山下工坊烟囱林立，青烟袅袅升腾，与晨雾缠绕，仿佛一条灰白长龙盘踞于红河平原北缘。工坊外新辟的夯土大道直通谅山州城，道旁每隔五里设一哨堡，黄土垒墙，箭孔森然，旗杆上“景”字大纛在风中翻卷如血。
“国公，霹雳炮试射三发，陶壳碎裂无误，瓷片嵌入松木靶心达三寸有余。”火器监主簿快步奔来，单膝点地，双手呈上验炮文书，“毒烟球投掷百步，烟雾弥漫半刻不散，巴豆砒霜之毒，经医官验过，确可致人目赤呛咳、呕吐昏厥。”
吴璘接过文书，并未细看，只将指尖按在纸面那几处朱砂批注上——“硫磺纯度不足”、“硝石采自谅山南麓溶洞，含泥沙，须再滤三遍”、“铁匠刘七所锻喷口铜管，内壁有微隙，恐爆膛”。他抬眼望向工坊深处：数十名安南匠人正赤膊抡锤，在鼓风机轰鸣声中锻打铜管；另有一队妇人蹲坐于竹席之上，用蕉布包裹棉絮，一层层密密缝制火器衬垫；几个十来岁的童子提着竹篮往来穿梭，篮中盛满从山里新采的硝石矿粉，额角汗珠在日头下闪闪发亮。
“传令下去，”吴璘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山坡都静了一瞬，“凡参与火器造作之人，无论男女老幼，每月加米三斗、盐半斤、粗布两丈。伤者抚银五两，亡者抚银二十两，另拨田五十亩予其家。工坊设塾，识字先生每日申时授半个时辰《千字文》，愿学者，记名于册，三年后考校，优者授匠籍，子孙可免徭役。”
副将张彦卿一怔：“国公，此等恩赏……似逾常例。”
“逾常？”吴璘冷笑一声，手指远处山坳间隐约可见的瑶寨木楼，“你去问问那些寨子里的人，他们给西夏修堡寨、给李朝运粮草、给大理贩马匹，换回来的是什么？是刀？是税？还是去年冬旱饿死的十七个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彦卿脸上未褪的惊愕，“火器炸得再响，也炸不开人心。可一碗热粥、一块粗布、一张能写自己名字的纸，就能让一个瑶人把刀尖掉转，对准他从前的寨老。”
话音未落，山下忽传来一阵喧哗。一骑快马自谅山方向疾驰而来，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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