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见状,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殷卿方才万分委屈,但扪心自问,纵容殷诰抗阻大政,卿又对得起朕么?”
若说先前是皇帝迫使功臣无罪致仕,殷士儋尽情怨怼,皇帝甘愿承受。
那么在殷士儋为殷诰求情之后,立刻便短了气势,被皇帝抓住机会,端起了君父的架子。
面对这番诘问,殷士儋自然无话可说,仓皇拜服:“臣教子无方,臣有罪!”
为清丈表率之事很难办,殷士儋宁愿与子同罪。
当然,最多是教子无方,纵容之说显然是皇帝口误。
朱翊钧闻言,却是慨然一叹:“朕这个君父,才是真个教子无方。”
说着,他摆了摆手:“也罢,也罢,这何尝不是殷卿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的殷士儋,绝不可能敢拆姻亲同乡们的台,皇帝表示深深理解,那就不让你得罪彼辈了。
殷士儋分不清皇帝是刻意在此处等着,还是真的失去了耐心。
但此时此刻,他只能硬着头皮奏对:“臣愧对君父!”
朱翊钧竟是恬不知耻地点了点头:“是啊,殷卿理当是对不起朕的。”
好在皇帝并未太过为难老臣。
只听皇帝话锋一转:“愧对的话就莫与朕私下说了。”
“朕巡过南直隶、浙江,最后到江西时,要上武功山开个会,与江浙、湖广、河南、山东几省清点一番清丈中的是是非非,包括兖州府民乱一案,也在其中。”
殷士儋愈发难堪,艰难启齿:“微臣该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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