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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却不给他喘息之机，倏然转向瑞珠：“包袱取来了？”
“来了！”瑞珠双手捧着一只靛青布包，恭敬递上。
林黛玉接过，指尖探入布包内侧——那里缝着一张折叠妥帖的薄纸。她当众展开，竟是盖着荣国府朱红大印的“宁国府少奶奶林氏，奉荣府太君之命，赴玄真观祈福静养”的告示！
贾珖眼睛瞪得溜圆：“这……这算什么？”
“算什么？”林黛玉将告示缓缓卷起，声音清越如裂帛，“算荣国府对宁国府嫡系血脉的庇护！算宗人府默许我以‘荣府外孙女’身份暂避风波！更算……”她目光如电，直刺贾珖心底，“算你们今日若敢强押，便是公然挑衅荣国府，挑衅史太君，挑衅整个金陵世族！”
夜风骤烈，吹得她鬓发飞扬，裙裾猎猎。贾珖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忽然想起前日宗祠里，族老们提起荣府时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史太君可是连宫中贵人都要礼让三分的老封君！
“你……你休要唬人！”贾珖色厉内荏。
林黛玉却已转身，朝瑞珠宝珠微微颔首。二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她臂弯，动作亲昵而坚定。她再未看贾珖一眼，只携着满身清辉，一步步踏上马车。车帘垂落，隔绝内外。
车轮碾过碎石，辘辘远去。
贾珖呆立原地，望着那辆不起眼的黑帷小车消失在山道尽头，仿佛被抽去脊骨，颓然跌坐在地。他身后壮仆无人敢言，只听见山风呼啸，卷起漫天枯叶，如一场无声的雪。
车内，林黛玉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仍紧紧攥着那柄乌木小簪。瑞珠悄悄掀开一角车帘，只见远处山道上，一点微弱灯火正缓缓移动——那是李公子牵马的身影。他走得极慢，仿佛在等人追上，又仿佛只是踽踽独行。
“奶奶……”宝珠轻声唤。
林黛玉睁开眼，烛光映在她眸底，竟似有星火跃动。她将小簪贴在心口，那里跳动有力，炽热如初。
“走吧。”她轻声道，“回宁国府。”
车轮声再次响起，碾碎山夜寂静。
而百里之外，皇子府内，七皇子正放下手中密报，指尖轻轻叩击案几：“韩府尹所荐之人……果然不凡。”
十三皇子冷笑：“不凡？一个秀才，竟能搅动盐政、码头、勋贵三盘大棋，若真让他入了仕，怕是要掀翻整个朝堂。”
七皇子抬眸，烛光在他眼底沉淀为幽深墨色：“掀翻？未必。或许……是重建。”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清辉遍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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