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防他们像防贼,生怕给宗室丢脸,明里暗里拦着,只能偷偷出去扛活,回来还要看管事脸色。他爹那点禄米,掺着野菜都不够糊口。有回他实在没法子,跟他爹嘟囔,要不豁出去骂几句朝廷,让抓到凤阳高墙里头,好歹每月有六斗米、三斤盐,饿不死。老头听了,扯着他袖子直掉泪:“进去就是等死!咱家这一支就绝后了!”
现在,活路就摆在眼前。
王爷募兵,明说了朱家子弟优先!真是活久见了!藩禁不管了
不过饷银是实的,白的银子现给,更要紧的是,立了功就能求王爷奏请“赐名”,把那要命的玉牒给补上!
朱求樾心口怦怦跳,挤到登记的小吏面前,嗓子发干:“小……小人朱求樾,平阳府宗室,来投王爷!”
小吏早得了吩咐,验过他怀里那半块祖传的玉佩,没多问,扯着嗓子喊:“录宗室朱求樾为正兵!月饷一两五钱,安家费十两!日后更封川黔,另授田百亩!”
冰凉的银子砸进手里,却烫得他心口发热。“授田百亩”这话更像炸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有饷银,有田地,还能有个正经名分……他猛地扭过头,看着身后那群眼巴巴望着的本家兄弟,二十多年的委屈混着滚烫的希望往上涌,眼圈一热,扯着脖子吼:
“兄弟们瞧真了!王爷没撇下咱们!老祖宗的规矩回来了!咱姓朱的,不是吃白食的废物!”
“给王爷效死!”
这一嗓子,就像点着了火药桶,校场上顿时炸开了锅。这群没人要的“龙子凤孙”,头一回看见亮光,个个涨红了脸嚷着,这求战求胜求翻身的心思,那是一点儿都不比谁差。
天擦黑的时候,魏忠贤和杨嗣昌并肩站在太原府的城墙上,望着校场那边渐渐聚拢起来、带着股生猛劲儿的新军。
魏忠贤难得叹了口气,说道:“杨侍郎,瞧见没这帮狼崽子,总算见着亮光了。咱家原先只觉得万岁爷对宗室下手狠,如今瞧着……他这是要把一群圈废了的羊,逼成能咬狼的狗啊!这才是真心为老朱家的江山打算。”
杨嗣昌目光看着远处,幽幽地说:“是啊,陛下这般作为,看着严苛,内里却是大慈悲。不破不立,若再由着宗室这般糜烂下去,迟早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如今,给了他们刀枪,也给了他们一块用武之地,是成龙还是成虫,就看他们自家的造化了。”
另一边,晋王府的宗庙里,朱求桂一个人跪在蒲团上。正上方挂着的是晋藩始祖、朱元璋的三儿子朱棡的画像。画上的朱棡顶盔贯甲,威风凛凛,眼神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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