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惯常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竟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像墨玉浸了温水,幽深之下浮着微光,沉沉地、牢牢地锁着她。
她心跳得极快,擂鼓似的敲着耳膜,连自己都听得真切。
沈肆却忽然松开了手,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递到她面前。
季含漪怔了怔,伸手接过,匣子入手微凉,沉甸甸的,雕工极细,云纹盘绕,匣盖上嵌着一枚青白玉珏,温润生光。她迟疑着掀开盖子,里头铺着素白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支簪子。
不是金,不是银,亦非赤金累丝嵌宝的华贵样式,而是一支通体素净的白玉簪,簪首雕成半开莲苞状,瓣尖微卷,似有露珠将坠未坠;簪身细长匀称,通体莹润,不见一丝杂色,只在靠近簪尾处,以极细的阴刻刀法勾出两行小字——
“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季含漪指尖一顿,指尖轻轻抚过那两行小字,字迹清峻瘦硬,如竹节拔地,是沈肆的手笔。
她心头猛地一跳,抬眼看向沈肆,嘴唇微张,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肆垂眸看着她,目光沉静:“前日去西市旧书肆,偶然翻到一本《南朝乐府笺注》,里头有首《古艳歌》,末句便是这十四字。”他顿了顿,声音低缓,“我瞧着合宜,便让匠人照着模样雕了。”
季含漪指尖蜷了蜷,将那支玉簪小心托在掌心,白玉映着她指尖的粉,愈发显得温润剔透。她忽然想起幼时听母亲讲过的故事:南朝时有女子,夫君远戍边关,临行前赠她玉簪一支,上刻“愿为双鸿鹄”,言若此生不得同栖,宁化双鹄,振翅同飞,不弃不离。
那时她懵懂,只觉故事凄美,却不懂其中分量。
如今这簪子真真躺在她手里,字字如刻,沉甸甸压进她心口。
她抬眸,声音有些哑:“侯爷……为何送这个?”
沈肆没答,只将她托着簪子的手轻轻合拢,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温热干燥。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你既已应下这门婚事,便该知道,我沈肆的妻,只有一人。”
季含漪指尖一颤,那支玉簪险些滑落,幸而被沈肆稳稳托住。她望着他,喉间发紧,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不是不信,而是太信——信他向来言出必践,信他从不轻诺,更信他一旦开口,便是钉入青砖的铁楔,再难拔除。
可正因为太信,才更惶然。
她曾以为自己嫁的是权势煊赫的沈侯,是那个令满朝文武屏息的少年将军,是皇后亲弟、天子倚重的沈肆。她预备好了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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