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出宫,你随我回侯府。”他指尖摩挲着她下唇,“沈元翰昨日递了折子,奏请增设江南盐引核查司,礼部已拟了章程。程琮那边……”他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怕是要忙着誊抄新制盐法,顾不上给孙小姐写信了。”
季含漪心头微凛。沈元翰——那个孙宝琼心仪已久的礼部主事,竟在此刻递上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折子?她忽然想起前日孙宝琼说起程琮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焦灼。原来不是为情所困,而是为权所扰。
“你……”她声音发紧,“早就知道孙小姐的心思?”
沈肆低笑,指腹轻轻刮过她鼻尖:“她心思太浅,藏不住。”他目光扫过她膝上未完成的并蒂莲绣绷,忽然伸手取过,指尖捻起一根未染色的素绢丝线,“孙宝琼想借你搭上沈家,程琮想借她牵制沈元翰,而沈元翰……”他顿了顿,将素绢丝线绕上指尖,缓缓收紧,“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联姻对象,来稳固他在礼部的话语权。”
季含漪怔住。原来那日孙宝琼递来的蜜渍青梅,那日皇后提起的宫女,甚至此刻眼前这册《女诫》——所有看似随意的馈赠与试探,皆是棋局中无声落子。而她,竟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动承受风雨的浮萍。
“那你呢?”她抬眸,直直望进他幽深眼底,“你为何要娶我?”
沈肆凝视着她,暮色彻底吞没了窗外最后一线天光。室内烛火初燃,昏黄光晕里,他眼底却有星火明明灭灭。良久,他拇指重重擦过她下唇,留下一道微红印记:“因为十四岁那年,你在季家祠堂外摔碎的那只青瓷盏。”他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碎片划破你指尖,血滴在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红得刺眼。我站在廊柱后看着,第一次觉得……季家的香火,不该由你这样的人来续。”
季含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只死死盯着沈肆的眼睛——那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怆的执拗。
“所以你等了六年?”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等我和离,等我回到京城,等我……”
“不。”沈肆打断她,掌心覆上她心口,隔着薄薄衣料,掌心温热,“我等的,从来就不是你回来。”他俯身,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交缠,“我等的,是你终于肯回头看我一眼。”
烛火噼啪轻响,爆出一朵细小灯花。季含漪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两人相贴的鬓发间。她忽然想起幼时乳娘教的童谣:“青瓷盏,盛月光,碎了也亮,亮得晃眼……”那时她总不明白,为何碎瓷能比满盏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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