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所有。
外间忽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下,缓而稳。是皇后宫里的大宫女青梧。
沈肆眼神微敛,指尖在锦帕上极快地一按,似是将什么情绪按回深处,再抬眼时,眉宇间已恢复惯常的疏离:“进来。”
青梧捧着一只缠枝莲纹青瓷匣子躬身而入,垂首道:“娘娘说,这是今日新得的云州贡茶,特命奴婢送来给侯爷与夫人尝鲜。”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娘娘还说,明日午后,孙姑娘要来陪夫人说话,已准了。”
季含漪正接过沈肆递来的锦帕,闻言指尖一顿,帕子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出了褶皱。孙宝琼……这几日倒是真没来。她原以为那日皇后提起宫女之事,孙宝琼多少会有所察觉,或生出些芥蒂,可孙宝琼竟似全然不知,照旧写信、送画、笑吟吟来去如常。这份定力,倒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沈肆却只淡淡扫了青梧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替我谢过皇后娘娘。”他并未提孙宝琼,仿佛那名字于他不过是拂过耳际的一缕风,连停驻都不必。
青梧退下后,殿内重归寂静。夕光已斜斜切过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窄窄一道暖色,季含漪坐在那光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孤伶伶贴在裙裾上。她低头看着膝上那幅未完成的刺绣,山雀的喙还空着,没点上朱砂——孙宝琼教她的,点睛之笔须得最浓的胭脂,调三滴松烟墨,再加半滴蜂蜜,方能显出活物的灵性。
“你怕她?”沈肆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银针,精准刺破寂静。
季含漪一怔,抬眸看他。
沈肆已踱至窗边,负手而立,身影被夕照镀上一层薄金,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孙宝琼近你,不过为利。你若畏她,倒遂了她的意。”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膝上刺绣,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你当年在季家祠堂,当着阖族长辈的面,把和离书按上手印,手都没抖一下。怎么,如今倒怕一个闺阁女子?”
季含漪心头猛地一跳。季家祠堂……那是她这辈子最冷的一天。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青砖上,祠堂里烛火摇曳,映着列祖列宗黑漆牌位,她跪在蒲团上,手按在滚烫的朱砂印泥里,再抬起来时,掌心一片刺目的红,像凝固的血。她记得自己腕子很稳,可指尖却冻得发僵,签完名字后,她悄悄把那只手藏进袖中,任由寒意啃噬,也不愿让任何人看见一丝颤抖。
原来他记得。
这念头像颗小石子,猝不及防投入心湖,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她垂眸,指尖无意识抚过刺绣上山雀尚未点睛的喙:“不怕她。只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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