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龄本来想着直接走的，可是手里的簪子捏在手上，又鬼使神差的仔细看了看，总觉得熟悉。
火把的火光摇曳，映亮了沈长龄眼里的惊疑不定。
这根簪子，在季含漪敬茶那日，他看到她头上簪着这只簪子。
他手上微微一抖，又将簪子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暖香，沈长龄心头噗噗直跳。
不对的，季含漪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听说她不是进宫了么，又怎么可能在这儿。
可是这么想着，沈长龄还是猛的将簪子塞进怀里，又急切的往前听了听，......
季含漪喉头微动，睫毛轻轻一颤，像被风拂过的蝶翅，没答话，只垂下眼去，盯着自己膝上未绣完的半幅《双雀衔枝图》——那两只灰背山雀的翅膀才刚勾出轮廓，绒毛却已用极细的丝线劈成十六股，层层叠叠晕染出将飞未飞的轻盈。她指尖无意识捻着银针，针尖在斜照进来的夕光里闪了一下，细得几乎看不见。
沈肆没松手，拇指指腹缓慢地擦过她下颌骨下方那道极浅的凹陷，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他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深井的石子：“喊一声来听听。”
季含漪耳根倏地烧起来，热意一路窜到颈侧，连带着锁骨处一小片雪白肌肤都泛了薄粉。她嘴唇微微张了张，又抿紧，终究没发出声。不是不愿，是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裹住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她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在沈家老宅后园的紫藤花架下，她偷看沈肆练剑，他收势回身时衣袖带起一阵风，拂落满架碎紫，她慌忙躲到假山后，心口撞得厉害，却连大气都不敢喘——那时的敬畏，此刻竟混着别样滚烫的东西，一并涌上来，灼得她眼睫发颤。
沈肆却忽而松了手，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帕角用靛青丝线绣着半截嶙峋松枝——是她前日随手画在宣纸边角的，被他不知何时拓了去。他展开帕子，轻轻覆在季含漪方才捏红的下颌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揉一揉。”
季含漪抬眼，撞进他眸子里。那里面寒松依旧，可松影深处，分明有暗流在涌动，沉甸甸压着，像暴雨将至前低垂的云。她指尖碰到锦帕边缘，触到一丝极淡的龙涎香，混着沈肆身上惯有的冷冽松柏气，莫名让她想起昨夜梦里，他伏在她耳边说的那句“含漪，你唤我一声，我就给你一颗糖”。
她没问糖在哪儿，也没敢应。可此刻，锦帕温凉，他指节分明的手悬在半空，并未收回，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她一个应允，便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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