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心头一震,与沈肆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惊疑。太子年方十五,素来体健,怎会突然病危?更何况,近来朝中风声渐紧,几位亲王暗中结党,屡次上疏请立太孙,分明是觊觎储位已久。此时太子突染重疾,岂非太过巧合?
她当即命人备轿,却不换礼服,只披一件素色斗篷,发间仍簪碧玉簪,腰间挂“守静致远”玉环。沈肆欲随行,她摇头:“你若同去,反惹猜忌。我去,是以‘东宫女傅’之师的身份探病,合乎礼制。”
他凝望她良久,终是点头:“万事小心。”
入宫之路,寂静得诡异。往日宫门内外车马喧阗,今日却行人稀少,连守卫也都神色紧绷。她独自穿过重重宫门,直至东宫寝殿外,方才见柳芸迎出,眼圈乌青,显是彻夜未眠。
“先生来了。”她声音沙哑,“太子自昨夜起高热不退,神志不清,口中反复念着‘井底’‘账本’‘不要烧’……御医用药无效,太后已下令封锁消息,只准您一人入内。”
季含漪颔首,整了衣襟,缓步入殿。
殿内药香浓烈,帷帐低垂。少年太子卧于床榻之上,面色潮红,额上覆着湿巾,呼吸急促。她走近床前,轻唤:“殿下,臣妇季氏,来看您了。”
太子眼皮微动,忽然睁开,目光涣散,却在触及她面容时猛然一颤:“你……你是那个……点灯的人?”
她心头微震,柔声道:“是。我在。”
“他们……要杀我……”他喘息着,手指颤抖指向角落,“那里……有暗格……钥匙藏在砚台底下……你说过……真相不该被埋……”
她顺着他目光看去,果见书案一角摆着一方旧砚,样式古朴,底部刻有“贞观十六年制”字样。她不动声色,待太监奉茶退下后,悄然移步,掀开砚台,果然摸出一枚铜钥,形制奇特,似与寻常锁具不同。
她将钥匙收入袖中,复回床前,握住太子的手:“殿下放心,我会守住您想守护的东西。”
太子似得了慰藉,缓缓闭目,呼吸渐趋平稳。
她退出寝殿,未及回府,便被宣入勤政殿。
皇帝端坐龙椅,神情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殿中另有数位大臣,皆低首不语。见她进来,皇帝抬手示意免礼,声音低沉:“你见过了太子?”
“是。殿下神志虽乱,言语却有条理,似非单纯病症所致。”
“御医说是风寒入腑,引发高热。”皇帝冷笑一声,“可朕知道,有人不想让他活到加冠之年。”
殿内一片死寂。
季含漪跪地,沉声道:“陛下若信臣妇一句,此事恐与‘影司’余党有关。当年盐铁案虽已昭雪,但其根脉未除,仍有旧部潜伏宫中,借机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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