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的声音落下去的时候,屋子内静了很久。
谢锦没有想到,林氏也没有想到。
谢锦觉得以季含漪现在的处境来说,能再次回到谢家去,已经是她天大的好运了。
几个和离妇能够再嫁的?
林氏觉得从前在她面前低眉顺目,恭敬伺候的季含漪,定然是想要留在谢家才会那么尽心尽力,既然她想要留在谢家,自己现在给她一个机会,她只需要往下走就是了。
现在林氏在谢家的处境很艰难,手上的管家权被老太太拿走了,老爷也来信来训斥她,还......
桐花落尽,春寒未消。季府西厢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季含漪早早起身,披衣临窗,望着庭院中残存的几片花瓣,指尖轻抚窗纸,仿佛还能触到那夜沈肆写在她掌心的那个“安”字。
她已不再是那个为药钱典当首饰、为生计彻夜作画的孤女。可人心之变,从来不止于身份更迭。婚帖既发,满城皆知沈家嫡长子终将迎娶寒门之女为正妻,一时间贺礼如雪片般飞来,昔日冷清的季府门庭若市。有真心道贺者,亦不乏观望投机之人。更有甚者,悄然遣人打听她是否真得沈肆宠爱,将来能否执掌沈府内务。
母亲忧心忡忡:“这些人今日笑脸相迎,明日若你稍有差池,怕是反咬一口。”
季含漪只淡淡一笑:“娘,我不求他们敬我,只愿我无愧于心。”
她深知,真正的风浪,并非来自外界喧嚣,而是藏在那些看不见的暗流之中。李明柔虽暂退,却从未真正罢手;沈家老夫人虽送出金镯,那一句“天意人心”背后,仍藏着几分勉强与不甘。而最让她不安的,是宫中那位始终沉默的皇后娘娘??赐婚未成,颜面受损,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第十日夜里,一场细雨悄然而至。春菊收晾在外的嫁衣时,在袖袋夹层发现一张折叠极小的素笺,墨迹淡而清晰:
**“欲夺所爱,先毁其名。君不见前朝苏氏,因‘私通外臣’四字,满门抄斩?”**
季含漪读罢,脊背发凉。
这是警告,也是预告。
有人要毁她清誉。
她立即命人封锁消息,不得声张。翌日清晨,她亲自前往城南慈恩寺,为亡父诵经祈福,实则借机约见一位旧识??住持慧明师太。此人原是先帝嫔妃,因看破红尘出家,与宫中诸多秘辛了然于心。更重要的是,她曾亲眼见过李明柔幼年随母入寺还愿时,偷偷将一枚刻有符咒的铜铃埋于佛堂香炉之下。
“那铃上写着什么?”季含漪低声问。
慧明合十:“**镇魂锁情,断其姻缘。**”
她顿了顿,“此术阴毒,伤人亦损己,非至恨之人不用。”
季含漪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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