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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子时，月光透过破瓦洒落，照在铃身上，竟泛起淡淡青光。紧接着，地面微震，一道裂缝缓缓张开，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
他知道，这是回应。
这是只有“烛阴之子”才能触发的机关。
他起身，踏步而下。
阶梯幽深，两侧墙壁刻满名字，密密麻麻，皆是五十年前那一夜战死者名录。有些名字被划去，有些则用红笔圈起，标注“叛”、“灭”、“堕”。他一路往下，脚步沉重，直至尽头。
一间石室，中央摆着一口薄棺。
棺盖未合，里面躺着一具干尸，身穿灰袍，面容枯槁，左手紧握一枚青铜令，右手则攥着半截断剑??正是他手中“斩邪”的另一半！
陈长安呼吸停滞。
这人……是谁？
突然，干尸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真的睁开，而是双目之中浮现出两点幽蓝火焰，照亮整间石室。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沙哑而苍老：
“你来了。”
“你是谁？”陈长安握紧短剑，却没有攻击。
“我是钟。”那声音道，“最后一任执法司‘问心使’，代号‘鸣钟’。我负责审判每一个自称忠于执法司的人，是否配得上这块令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长安脸上。
“你母亲来过这里，就在她把你送走之前。她问我：‘如果有一天，我的孩子也站在这里，你会怎么考他？’”
“我说：‘若他只为活命而来，杀之。若他为复仇而来，囚之。若他为完成你未竟之事而来……放行。’”
“现在，告诉我。”钟的声音陡然凌厉，“你为何而来？”
陈长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我娘欠老道士一碗面，我没钱付账，只能替她还。”
钟静了片刻，忽而轻笑：“荒唐。”
“可这荒唐里，藏着真性。”他又道，“你吃得起苦，忍得住痛，扛得住惑，也听得进梦话。你不像那些所谓的天才修士，满口大道，实则自私凉薄。你穷，但你没丢掉良心。”
说着，干尸缓缓坐起，动作僵硬如傀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六块拼图，不是物件。”钟抬起左手，青铜令光芒大作，“是我这条命。”
“执法司规矩：唯有献祭一位执律级以上之人，方可激活最终封印之力。我早已油尽灯枯，只等一人来取命开路。”
“你愿意背负这份罪孽吗？一个本该救你的人，因你而死？”
陈长安浑身一震。
他当然不愿。
可他知道，若不接受，便无法继续前行。
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我愿。”他说，“但我不会忘记你。我会让你的名字，重新刻回执法司的碑上。”
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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