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大厦地块,张建川带着团队在暴雨里守了三天投标现场,最后晕倒在开标室门口,医生说再晚送半小时就可能肾衰竭。“建川,”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算准梁市长会拿这两块地当饵,算准新望不敢接,算准我……”他停顿良久,拇指用力掐进掌心,“算准我会心疼那些人。”
张建川没否认。他弯腰从公文包底层取出个牛皮纸信封,倒出十几张薄薄的卡片。每张卡片正面印着不同职业的剪影:快递车、缝纫机、幼儿园接送牌;背面是同一行手写字:“汉州置业青年安居计划首批意向登记”。最上面那张卡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极小的数字:3872。“这是三个月登记人数,先哥。没一个留了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没一个填了工资条拍照上传——他们怕我们骗人,所以主动把命根子交出来。”他指尖抚过卡片上某个名字,“李国栋,三十四岁,美团骑手,月均收入八千二,租住在南关村隔断间,女儿上小学二年级。他登记那天,把电动车停在咱公司门口,坐了俩小时,就为等我出来亲口问他‘真能租到不漏雨的屋子?’”
窗外忽有雷声滚过。陈霸先猛地抬头,发现不知何时天已阴沉如墨,乌云压着梧桐树冠翻涌。他想起父亲——那个在砖窑厂干了四十年的老工人,临终前攥着他手说:“霸先,盖房子的手艺,三分在泥瓦,七分在良心。良心要是歪了,楼盖得再高,也是塌的。”当时他觉得这话土得掉渣,此刻却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心窝。
“泰丰。”他忽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把益丰大厦的竣工结算书,还有咱们所有在建项目的现金流模型,全部调出来。要最细的颗粒度,包括每一笔钢筋采购的付款节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建川,“建川,你牵头,拉个小组。明早八点,我要看到北新区两块地的三个版本开发方案:第一个按市里最低投资强度要求做,第二个按咱们现有资金能力做,第三个——”他深深吸了口气,窗外一道惨白电光劈开云层,映得他瞳孔骤然收缩,“按李国栋们真正需要的样子做。”
泰丰应声而去,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渐远。张建川静静站着,看陈霸先拉开抽屉,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盒盖掀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枚硬币——全是壹角的铝制硬币,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陈霸先拈起一枚,在掌心掂了掂:“当年在砖窑厂,老师傅教我辨认好砖坯,就用这法子——听声音。硬币落地,清越悠长的,才是火候足的。”他抬眼,雨水已开始噼啪敲打玻璃,“建川,咱们这楼,得听得到硬币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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