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来泰丰谈合作时,说过一句话么?——‘做事情,得先看清脚下的泥,再抬头看天上的星。’她让我转告你,眼下这千亩地,泥太深,星太远,别急着摘。”
张建川喉结微动,笑了。那笑声很轻,却震得桌角一杯冷茶水面晃起细纹。他当然记得。九一年冬,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拎着一摞手绘图纸,在泰丰老厂门口等了四十分钟,才见到当时还是财务总监的崔碧瑶。他指着图纸上歪斜的厂房改造方案,说的就是这句话。彼时她穿驼色羊绒大衣,围巾松松绕着颈子,听完只问:“泥多深?星多远?”
后来泥挖出来了,是废弃化工池底下三十米的暗河;星也够到了,是泰丰大厦封顶那天,她站在塔吊臂上,把一面崭新的红旗系在他腕上。
可今时不同往日。那时他们同在一条船上,船小,风浪再大,两人合力便能扳正舵轮。如今船已分舵——泰丰是主舰,鼎丰是护航艇,民丰是补给舰,而汉川置业,是他执意要单劈出来的一叶孤舟。崔碧瑶允许他掌舵,却在船舷上钉满了铆钉,每一颗都刻着“安全”二字。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童衡昨天亲手交来的咖啡馆策划书初稿,封面用圆珠笔写着“栖梧”,底下一行小字:“取‘凤栖梧桐’之意,姐说,她想等一个人,也想长成一棵能让人停靠的树。”张建川拇指摩挲着那行字,纸面微微起毛。阿衡这孩子,心细得像绣花针,把姐姐所有欲言又止的惶恐、强撑的期待,都缝进了这个温软的名字里。
手机在桌角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许初蕊。
他接起,声音瞬间柔和:“喂?”
“建川,八妹儿刚到机场,四妹儿去接了。”许初蕊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还有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的沙沙声,“她非说要给你个惊喜,没提前打招呼,现在正在云顶大筑楼下,抱着一箱汉州特产腊肉和梅干菜,说要‘慰问前线指挥官’。”
张建川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这丫头……让她上来吧,我煮壶茶。”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向饮水机,烧水时瞥见窗外。暮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撒落人间的星子。他忽然想起益丰昨晚枕着他手臂说的话:“你总说要造一座城,可我连自己心里那座城的砖瓦,都还没备齐。”他当时没应,只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原来她早把话说透了——她不要他造的城,她只要他心里,有她砌的一方庭院。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气。他取下壁柜里那只青瓷茶罐,掀盖时,一股清冽的焙火香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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