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登记簿,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姚书记,您……是不是在想鼎丰的事?”
姚太元没回头,声音沉下来:“春都昨儿收了三车猪后腿,全运回漯河灌肠。双汇的人前天在城西屠宰场蹲了整整一天,记下了每家贩运户的车牌号、日均出栏量、饲料配比……他们不是来买肉的,是来测绘我们整个生猪供应链的。”
彭大庆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昨夜他喝得那样多,又为何凌晨四点还在值班室枯坐。不是宿醉未醒,是心焦难眠。
“可鼎丰现在……连冷库修缮款都还没批下来。”她声音轻下去,“毕县长说,要等财政局下季度拨款。”
“等?”姚太元转过身,眼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醒,“等河南的火腿肠在汉川百货大楼柜台上摆满三层货架,等春晖罐头厂的老工人把最后一台封口机拆了卖废铁,等民丰饲料的订单从每月八百吨跌到三百吨……那时候再等,就不是等拨款,是等清算报告了。”
彭大庆怔住了。她见过太多领导讲话——照本宣科,四平八稳,把危机说成“阶段性挑战”,把溃败粉饰为“战略调整”。可姚太元不同。他像一把出鞘的刀,寒光凛冽,却偏偏不砍向别人,只剖开自己掌心,让血淋淋的真相滴在她面前。
她想起奚梦华昨夜的话:“姚太元不是不动,是怕动错了地方。可战机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你得让他看见血,闻见铁锈味,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他才会真正站起来。”
“姚书记,”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稳了,“我知道一个地方。”
姚太元挑眉。
“城东老粮库。”彭大庆指尖无意识划过登记簿边缘,留下一道浅痕,“废弃三年了,产权在粮食局,但去年底签了移交协议,现在归县国资办管。仓库主体结构完好,三栋单层钢架厂房,总容积两万三千立方米,自带地源制冷系统……”
姚太元眼神骤然锐利:“你怎么知道?”
“我……”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了,“上个月帮国资办整理档案,顺手抄了份平面图。”她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图纸,展开时纸角微微颤抖,“冷库改造预算我粗算过,用老设备翻新,加上氨制冷机组替换,六十万够了。如果……如果您信得过我,我可以牵头跑手续。”
姚太元没接图纸,目光落在她脸上。这张脸他看过无数次——迎宾时标准的三分笑,登记时垂眸的专注,递茶水时指尖的微凉。可此刻,她眼里有种近乎灼热的东西,像被冻土捂了整冬的草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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