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骤然静了两秒。丁向东盯着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覃昌国不动声色侧身，目光扫向葛琮。葛琮正低头用指甲盖刮着杯沿干涸的茶渍，刮得极慢，一下，又一下，仿佛那茶垢是某种需要耐心剥离的真相。
“建川啊……”益丰国忽然开口，手指在檀木桌面轻轻叩了三下，像敲着老式挂钟的节拍，“你这数据，比环科站快一步，比我们脑子快两步。可你知道为啥？”
张建川垂眸，看着自己鞋尖沾的一点褐红泥痕：“因为设备是我自己的。泰丰置业的环保实验室，昨儿才通电调试完。进口的，德国产。”
“哦？”益丰国挑眉，“那你们泰丰，是打算以后自己审自己的环评？”
“不。”张建川抬眼，目光澄澈如未被搅动的深潭，“我申请第三方机构复核。但第一轮数据，必须自己跑。不然，”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等审批流程走完，水泥窑点火那天，才发现脱硫塔底下垫的是碱性渣，那不是给全县人民烧石灰。”
空气凝滞了。窗外传来拖拉机突突驶过的闷响，碾过碎石路的声音像钝刀刮骨。
褚德辉突然笑出声，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行，建川这脾气，对我的胃口！碧瑤，你这回找的人，骨头够硬！”他转头看向崔碧瑶，眼神里有种近乎灼热的赞许。
崔碧瑶正用银匙搅着面前那碗银耳羹，琥珀色汤汁里浮沉着雪白莲子。她没看褚德辉，只把银匙搁在瓷碗边沿，发出清越一声“叮”：“褚县长，骨头硬不硬，得看它扛不扛得住压。刚才建川说填埋改良要加三成成本，那咱们的总投资，是不是也得重新算算账？”
这话像块冰投入沸水。丁向东立刻接口：“碧瑶，成本的事好商量！关键是项目落地，是吧？”他目光扫向益丰国，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
益丰国没表态，反而问姚薇：“小姚，你刚才说，设备是德国的？”
“是的，县长。”姚薇答得干脆，“EcoScan系列，带在线质谱联用模块，能实时分辨二噁英前驱物。”
“呵……”益丰国低笑一声，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推到桌中央。照片上是栋灰扑扑的苏式厂房，门前挂着褪色的“汉州钢铁局第三附属化工厂”木牌，几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笑容灿烂。最边上那个扎马尾的姑娘，眉眼弯弯，正是年轻时的崔碧瑶；而她斜后方，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一手插兜一手比划着什么的青年，赫然是二十出头的陈霸先。
“认得不？”益丰国指尖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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