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急着拨内线。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磨秃了笔尖的铅笔,在便签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名字:崔碧瑶、梁崇信。笔尖在“瑶”字右下角顿住,洇开一小团墨痕,像未干的血痂。他忽然想起上周五傍晚,崔碧瑶抱着一摞文件从财务部出来,廊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办公室门口。她没敲门,只是隔着玻璃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手里那份刚出炉的《青牛片区拆迁成本模拟分析》??上面用红笔圈出三处关键数据:安置房用地成本比市价低百分之十二点六;原住民中六十五岁以上人口占比高达百分之三十八,意味着过渡期租金补贴将超预期;而最关键的,是片区内七处废弃厂房的产权归属,竟有四处牵扯到三家不同国企的历史遗留纠纷。
当时他盯着那三处红圈,后颈汗毛直竖。而崔碧瑶只轻轻推了推眼镜架,镜片后目光清亮如刃:“建川,这项目不是修楼,是拆雷。谁踩上去,谁就是下一个被炸飞的人。”
此刻,那支铅笔在他指间无声转动。雪光透过窗棂,在桌面投下冷白的光斑,恰好覆盖住“梁崇信”三个字。张建川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铁锈味。他撕下那张便签,揉成一团,精准掷进三米外的废纸篓??动作利落得像甩掉一块烫手的炭火。
七点整,泰丰市政府大楼东侧电梯厅。崔碧瑶穿着深灰色羊绒套装,外套袖口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上搭着一只素银镯子,随着她迈步的动作,发出极轻微的叮当声。她没看手机,也没整理头发,只是目视前方,脚步匀速,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秒针在寂静里行走。季延庆跟在她身侧半步,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可左手却无意识地捻着右手拇指指甲,指腹已磨得发红。
“崔总,”季延庆终于忍不住,“待会儿梁市长要是问起石灰石矿的事,你……”
“季总,”崔碧瑶脚步未停,声音不高,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石灰石矿是益丰置业的独立投资,与青牛项目无任何财务关联。账目分开、法人分开、银行监管账户分开??这个结论,是我和法务、财务、审计三方联署确认的。您若担心,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向梁市长解释,为什么青牛片区西侧那块七十八亩的工业用地,明明规划为商住混合,却在国土局备案系统里,被标记为‘暂缓开发’?”
季延庆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崔碧瑶终于侧过脸,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季总,青牛区建管科长昨天给我发了三份微信,其中一份附件,是国土局内部审批流程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库网】 m.biquku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