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洞窟之下。
“慧真师父，”陈庆缓声道，“塔中……可还存有业火？”
慧真摇头：“火种已枯。灯焰非火，乃僧人百年供奉之愿力所凝，仅作标记。真正业火，早随高僧涅?，散入山骨。”
话音落下，陈庆却觉怀中经卷微不可察地一热。
他不动声色，垂眸掩住眼中精光??愿力灯焰？不，那灯焰幽蓝之中，分明裹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猩红游丝，正随风轻轻扭动，如同蛰伏的毒蛇吐信。
慧真不知是否察觉，只合十道：“夜寒露重，施主速归。”
陈庆点头，转身欲行，忽又顿住：“师父，方才普善大师说……一苦小师半炷香前现身湖东？”
慧真未回头，只望向远处塔灯：“贫僧亦见。”
“您看见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慧真沉默三息，方道：“东南。入了‘枯禅崖’。”
枯禅崖？陈庆眉峰骤然一蹙。
那是莲宗禁地之一，崖壁千仞，寸草不生，只有一线石阶凿入峭壁，尽头是一座孤零零的石窟，传闻为初代祖师面壁悟道之所。千年来，除方丈亲临或重大法会，无人可入。因崖下地脉紊乱，灵气时暴时竭，修行者入内易生心魔，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神魂俱焚。
一苦去那里做什么？
陈庆脑中电光石火??
洞中老鬼曾言，七苦借业火煅烧善念，完成“新却”；普善观其气息沉晦，目光静而不慈；而此刻，他直奔枯禅崖……莫非，那崖底，竟藏着另一处业火本源？或是……某种能彻底斩断善恶羁绊的禁忌阵眼？
他指尖掐入掌心，血珠沁出，又被气血瞬间蒸干。
不能追。至少现在不能。
普善已起疑，慧真亦非等闲，若贸然闯入枯禅崖，便是坐实“图谋不轨”四字。更何况……那洞中老鬼虽被古经真言重创，但并未伏诛。其崩塌之声止于洞口，深处依旧寂静无声。那漆黑如墨的煞气，那与夜族如出一辙却又更阴寒三分的气息……它只是退缩了，而非消亡。
陈庆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冷雾，将所有翻腾念头尽数压回识海深处。
回到自己栖身的小院，推门入内，他反手落闩，又以三块青砖压住门缝??这是《太虚真经》中记载的“闭息锁形”之法，虽不能隔绝神识探查，却可扰动气机流转，使外人难以精准捕捉屋内动静。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神识沉入意志之海。
十三品净世莲台悬浮于识海中央，通体剔透，莲瓣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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