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风掠过东鼎公园的樱树梢，卷起几片初绽的花瓣，在陶碗上方盘旋一圈，轻轻落下，像一封无声的回信。那只刻着“回礼”的粗瓷碗依旧摆在守鼎碑根旁，碗底新添的那行字??“这次换我们等你”??已被晨露浸润得发亮。陈小雨蹲在旁边，正用小刷子仔细清理碗沿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婴儿脸上的泪痕。
她已经连续来了四百二十三天。
每天一碗面，不多不少，从不缺席。有时是阳春面，有时是炸酱，有时只是泡面加个蛋。她说：“他爱吃这个。”没人知道“他”是谁，但她知道。她曾在梦里见过那个穿旧风衣的男人，坐在一片星空下吃面，头顶是银河，脚下是荒原，而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今天我考了班级第十八名。”她一边摆碗一边说，“还是没进前十。我妈昨晚摔了碗，说我给家里丢脸。可我已经比上次进步了九名……你说，这算不算好？”
风穿过她的指缝，带走了话语，也带走了重量。
她没等回答，只是静静坐下，背靠樱树，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远处传来扫地声，是清洁工老张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布巾，垫在陶碗底下，防止湿气侵蚀石基。
“您也信？”陈小雨仰头问。
老张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如年轮：“我不懂什么灵啊魂的。但我记得老太太孟清瞳最后一次来时，拉着我的手说：‘老张，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事不是成功，是承认自己值得被爱。’”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那天之后第三天，她就再没出现过。”
陈小雨低头，指尖摩挲着碗边的裂口。她忽然说：“我昨天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要退学。”
老张猛地抬头，扫帚停在半空。
“不是因为考不好。”她摇头，声音很轻却坚定，“是因为我想写故事。我想把那些听见‘你已经很好了’的人的故事都记下来。老师说我不务正业，说我连高中都毕不了业还妄想当作家。可宋乔也没升仙，但他留下了比神仙更久的东西。”
她抬起头，眼里有光：“所以我也想试试。哪怕失败，至少我说出了心里的话。”
老张沉默良久，最后弯腰，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支碳素笔，塞进她手里。
“写吧。”他说，“我帮你守着这棵树，你替我们把话传下去。”
风起了，吹动满园花影。一只蝴蝶落在陶碗边缘，翅膀微微颤动，像是在品尝早已干涸的面汤中残留的温度。
而在千里之外的儿童心理干预中心，林远正站在观察室玻璃前，注视着一个蜷缩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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