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重重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黄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照着大排档昏黄温暖的灯光和两人复杂的心事。
一杯酒下肚，那股熟悉的、带着微苦麦芽香气的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仿佛也冲开了些许时间的隔阂。
周泳放下酒杯，抹了把嘴，仔细打量了李哲几眼，笑道：“行啊老李，看着没怎么变，就是感觉……嗯，精瘦了点。看来忙生意也挺辛苦？”
李哲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糊地应道：“嗯，是有点，琐事多。”他赶紧转移话题，拿起酒瓶给周泳满上，“别说我了，你怎么样？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
周泳接过酒瓶，自己倒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拿起一根没点的烟在手里把玩着，叹了口气：
“我？我这次回来，可能就不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哲，眼神里带着一种开诚布公的坦诚，甚至有些无奈。
“老李，不瞒你说，我那边所谓的‘生意’，黄了。投进去的钱，差不多都打了水漂。妈的，外面看着风光，其实……一地鸡毛。”
李哲拿着烤串的手停在半空，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周泳意气风发地讲述成功经验，或者含蓄地炫耀财富，他甚至准备好了应对这些状况的、维持自尊的说辞。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开场白。
周泳的失败，像一块突如其来的石头，砸碎了他心中那面名为“比较”的镜子，也让他所有精心准备的伪装，在这一刻，突然失去了意义。
夜风拂过，带着烤串的烟火气。周围的划拳声、笑闹声仿佛瞬间远去。
李哲看着对面坦诚失败的发小，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却在不知不觉中，微微放松了下来。
最后，他也坦诚相待了。
“其实，我没有做生意，我现在在送外卖，为了还房贷，如果不是你叫我，恐怕我还在送外卖。”
闻言，周泳瞪大双眼，惊讶地看着李哲：“你疯了啊？！”
他不敢相信，自己这发小送外卖也就算了，竟然背上了房贷？！
“现在的房贷，可是能压死很多人的，”周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我认识很多人都背了房贷，表面上看起来有房有车挺风光，其实活得比谁都累。不敢辞职，不敢消费，甚至不敢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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