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闻言脚步微滞。他没说话,只将茶盏置于两人手边,杯底与紫砂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响。陆昭垂眸,看见自己映在青瓷盏面的倒影——眉骨轮廓比学生时代更凌厉,眼窝深处却沉淀着一种奇异的倦怠,仿佛已看过太多被规则精心包裹的腐烂。
“她没备案,没留痕,每一步都踩在现行规章的刀尖上。”林知宴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就像当年她爸查苍梧地产塌楼案,也是先发预警函,再放消息给《联邦观察报》,最后才把卷宗递到监察委门口。宋家做事,从来不怕掀桌子,只怕没人敢坐这桌。”
陆昭端起茶盏,热气氤氲中抬眼:“所以您让我来,不是为了教我怎么写报告。”
“当然不是。”林知宴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于膝上,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处一道陈年旧疤,形如扭曲的闪电,“刘瀚文今晚邀你吃饭,是替叶槿试你骨头硬不硬。孟君侯挽你手臂,是替孟家看你能咬多深。宋许青递预警函,是替她自己,把第一块垫脚石砌进特区的地基里。”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刮过陆昭面颊:“可他们谁都没问——你为什么非查平恩邦的水?”
陆昭放下茶盏,杯底与托盘相触,一声轻响。
“因为去年冬至,平恩邦第三安置区冻裂了八十七根入户水管。”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当晚停电,气温零下十九度。社区医疗站抢救三个失温儿童时,发现备用发电机冷却液被换成自来水——水箱结冰爆裂,柴油机报废。而供水公司检修日志上写着:‘例行检查,设备完好’。”
林知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震动,转瞬即逝。
“医疗站主任后来被调去苍梧集团后勤部,任‘水质安全顾问’。”陆昭继续道,语速平稳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我查过他的履历。二十年前,他是平恩邦水利局技术科最年轻的工程师,亲手设计过第三安置区的供水管网。图纸上,他批注过一句话:‘此区地基含盐量超标,铸铁管寿命折减六成,建议全段改用PE管材。’”
“批复栏里,是谁的签字?”林知宴问。
“时任水利局局长,罗宇。”陆昭说,“现在,他是苍梧水资源集团董事长兼党委书记。”
窗外风势忽紧,卷起庭院里几片枯叶,啪地撞在玻璃上。林知宴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踱至墙边一幅老旧挂历前。那挂历停在2072年12月,日期被红笔重重圈出——正是第三安置区水管大规模冻裂的前夜。他指尖抚过那抹刺目的红,声音沙哑:“你查这个,叶槿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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