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古神静静看着那只蚁。
伏虎之势在他体内无声涨落，如潮汐应和月轮。他忽然明白，自己与这蚁并无二致——所谓长生，并非凌驾于规则之上，而是终于看清了刀锋的位置，并学会在刃上行走而不坠。
楼下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节奏沉稳，带着金属扣击地面的微响。紧接着，办公室门被推开，陆昭站在门口，肩章上的银星在晨光中一闪。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桶盖缝隙里飘出淡淡的药香。
“师父让我送来的。”陆昭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桶是浓稠墨绿的药羹，浮着几粒暗金色丹砂；另一桶则澄澈如水，表面氤氲着极淡的龙形白气，“说是‘补漏汤’，专治伏虎之势初成时的炁隙。还有这碗‘龙息露’，喝完半个时辰内，角龙弓不会闹脾气。”
古神挑眉：“师父还管这个？”
陆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师父说，驭器如驭虎，虎饿了要喂，躁了要哄，伤了要医。您现在这把弓，比当年混元山那头护山白虎还难伺候。”
话音未落，角落木匣忽然“咔哒”一声轻响。
陆昭笑容僵在脸上。
古神却抬手按住匣盖，掌心贴着木纹，缓缓吐纳三次。匣内躁动平息，只余下细微嗡鸣，如同幼兽餍足后的呼噜。
“它听懂了。”古神道。
陆昭挠挠头，忽然压低声音：“对了，社保司那边……大伟同志今早去交接了。听说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勤务兵把角龙弓从储物柜里请出来，亲手擦了三遍弓身。”
古神一愣。
陆昭嘿嘿一笑：“我偷偷瞄了一眼登记簿。他签的名字底下，画了个小小的龙头。”
窗外，云层渐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整座帝京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而在那金边尽头，长城阎茜圈的龙首山影，似乎比方才……微微抬高了半寸。
古神端起那碗龙息露，仰头饮尽。
冰凉液体滑入喉间，却在丹田炸开一团暖意。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金芒已敛，唯余深潭静水，映着窗外万里晴光。
伏虎之势，初成。
角龙弓在匣中，安静如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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