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中的自己竟露出诡异微笑。
他知道不能依赖视觉。
于是闭眼，开启“听声辨命”。
刹那间，世界变了。
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寸金属膨胀收缩的声音都被放大。他听见车厢有**十三种不同的节奏**??十二个是虚假的时间回响，只有一个，来自真实的现在。
他猛然睁开眼，冲向左侧第三节车厢连接处，手中铜铃残片划破空气，直取虚影咽喉！
“叮??”
清脆一响，灰衣人身影崩解，化作漫天灰烬，又在三米外重组。
“不错。”他说，“已能分辨真伪之音。但你能承受真相之重吗？”
他抬起手，指向林昭胸口。
金色沙漏纹路剧烈跳动，仿佛要破皮而出。
“你以为‘窥命断轨’是神通？”灰衣人冷笑，“它是诅咒。每一次使用，你的灵魂都会剥离一层现实锚定。等到七段记忆耗尽，你就不再是人类，而是游荡在间隙中的‘无名之声’??和我一样。”
林昭沉默。
他知道这是真的。
早在接过“断轨令贰”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体内某种东西正在消失。不是知识，不是技能，而是**存在过的证明**。
就像照片褪色，名字被遗忘。
“所以呢？”他低声道，“你要劝我放弃？”
“我要你明白。”灰衣人语气忽然平静，“我不是来阻止你的。我是来帮你确认一件事??当你站在门顶，看到所有世界的终局时，你会选择哪一个？是你爱的人活着，但世界继续轮回？还是所有人死去，包括你自己，换来永恒的寂静？”
林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举起手掌，将“断轨令贰”按在自己太阳穴上。
“我再献祭一段记忆。”他说，“这一次……是我第一次叫出‘爸爸’的那个清晨。”
令牌吸收鲜血，表面浮现出新的文字：
>【命运斩线已激活，剩余记忆锚点：6段】
那一瞬，脑海轰然炸开。
画面浮现：婴儿床边，男人俯身轻笑，指尖触碰他的脸颊。“叫我一声，就给你糖吃。”他咿呀开口，模糊地喊出：“爸……爸……”男人瞬间泪流满面，紧紧抱住他，仿佛要用体温把他烙进骨血。
然后，黑屏。
记忆消失了。
林昭甚至记不起那个早晨的光线颜色。
但他知道，它曾存在过。
“现在呢？”他抬头，眼神空洞却坚定，“你还敢说我没资格决定一切？”
灰衣人久久不语。
终于，他轻轻点头。
“你可以进去了。”
他转身，走向车厢尽头。原本封闭的车门缓缓滑开，露出一条由钟声凝结而成的光之轨道，通向一片虚无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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