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雷再度滚过南荒的天际,这一次不再是惊醒碑林,而是唤醒了地底深处那一脉沉寂千年的“武源根”。那是一条横贯七洲的地脉,由历代武者挥拳时散逸的武元凝结而成,形如古树盘根,又似星河倒悬。它本无形,却在今夜骤然发光??自东海海底裂谷始,经北原冰原、西漠沙海,一路蜿蜒至南荒腹地,最终汇入碑林核心,将整片石林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新长出的石碑不再只是破土而出,而是从地下缓缓升起,如同苏醒的脊椎,一节节挺直,撑起苍穹。有学者跪地感知地脉震动,颤声道:“这不是能量波动……是心跳。”
“整个大地,在呼吸。”
就在这一夜,一名来自极东孤岛的少年在无碑武堂中打出第一拳后,突然昏厥。醒来时,他双目泛金,口中吐出一段古老音节,语调竟与《粗胚十三式》原始口诀完全吻合,连断句节奏都分毫不差。更诡异的是,他本人从未学过此拳,甚至连“粗胚”二字都不识。
教官以武籍铁牌录下其声波频谱,送至时间武院比对,结果令人骇然:这段语音,与三百年前一位早已战死的武尊临终前留下的记忆残影,重合度高达%。
唯一的区别是,那位武尊说的是:“我……还没打完。”
而少年说的是:“现在,轮到我了。”
这不是个例。
随后三个月,全球共上报三百二十七起“遗音附体”事件。有孩童在扎马步时突然开口背诵失传拳谱;有老妇人在洗衣时无意识打出一套高深掌法,动作精准得仿佛演练过万遍;更有甚者,一名瘫痪三十年的退伍武者,在孙儿于床前默念拳诀时猛然坐起,颤抖着抬起右手,做出起手势,然后打出一记虚拳。
那一拳没有劲风,却让方圆十里内的武籍铁牌同时共鸣,发出低沉嗡鸣。
天文台观测到,恒武星的光芒在那一刻暴涨三倍,光带扩散至邻近星域,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轮廓??正是七洲大陆的形状。
“我们一直以为,信念是靠活着的人维系。”袁洪曾留下笔记,“可现在看来,死去的人,也从未真正离开。”
于是,“回响祭”应运而生。
每年春分,七洲各地暂停一切武道教学,转而举行“静听仪式”。百万武者盘坐于地,闭目凝神,不挥拳,不诵诀,只用心去感受体内那一丝微弱却真实的震颤??那是祖先的拳意,在血脉深处轻轻叩击。
有人说,在最深的寂静里,能听见无数声音交织成歌:
一个农夫哼着走调的小曲练拳;
一个少女边哭边打,直到拳头滴血;
一位老人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比划出直拳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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