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里谁都不能问太爷爷是怎么死的。
直到我戴上那枚他留下的玉扳指。
深夜,镜中浮现陌生面孔:“你终于来了。”
老宅地砖下挖出七具坐化金身,正是太爷爷当年的模样。
而祠堂族谱上,他的名字后面跟着七个血字:“借命七世,今当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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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里谁都不能问太爷爷是怎么死的。
这是自我记事起,就烙在骨头里的一条铁律。不是写在族规扉页的墨字,而是弥漫在老宅每一个角落的空气,是长辈骤然沉默时眼底掠过的阴翳,是年夜饭桌上提到“七叔公”“祖爷爷”那些遥远称呼时,刻意绕开某个名字的、生硬的留白。就连最顽劣的孩子,在玩闹时靠近后山那片据说属于太爷爷的禁地竹林,都会被猛地拽回,胳膊上留下几天不退的指痕,伴随一声压得极低的呵斥:“找死吗?那是你能去的地方?”
太爷爷林秀峰,在我,乃至我父母这一代的认知里,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一张挂在祠堂偏殿、色泽晦暗的黑白画像。画中人清癯,穿着晚清或民初的对襟长衫,眼神透过泛黄的相纸望出来,没什么笑意,但也说不上严厉,只是一种极静的、仿佛与画外世界隔着厚厚光阴的平淡。除了年节祭祖时必不可少的、对着那画像的躬身,他几乎不存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
唯一确凿属于他,并流传下来的实物,是一枚玉扳指。被父亲锁在他书房那只老榉木立柜的暗格里,连同几件据说也是太爷爷遗物的零碎——一块停走的怀表,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几本纸页脆黄、字迹漫漶的手札。钥匙挂在父亲腰间,从不离身。我小时候曾出于孩童纯粹的好奇,缠着父亲想看看那枚扳指,却被从未对我动过粗的父亲,用罕见的严厉眼神钉在原地。“那不是玩物,”他的声音干涩,“等你长大了,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给你。”
“该你知道的时候”——这句话像一句咒语,悬在我和林家每一个子孙的头顶。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太爷爷究竟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成了家族最大的禁忌?这些问号随着年岁增长,非但没有稀释,反而在心底发酵、膨胀,变成一种隐秘的痒,时不时挠一下心脏内壁。
去年冬天,父亲病倒了,来势汹汹。医院白色的床单衬得他脸色灰败,那种掌控家族多年的、不动声色的权威,像潮水一样从他身上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属于一个老人的虚弱。弥留之际,他神智已然不清,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的不是我和母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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