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时将它拨到一边,习惯了睡觉时它偶尔硌到锁骨带来的细微痛感。
红绳换了一根又一根,从最初的鲜红到后来的黯淡、发黑、断裂,再被外婆换成新的。只有那枚银锭,始终如一地沉坠在我的心口位置,颜色愈发黯沉。
随着年龄增长,一种无法言说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缠绕着我。不是病,却比病更磨人。我总是容易累,精力不济,体育课永远落在最后,稍微跑动就心慌气短,眼前发黑。我的手脚,即使在酷暑,也常常是一片冰凉。脸色也再难红润起来,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瓷器般的白。
我曾向外婆抱怨过这银锭戴着不舒服,冬天太冷。外婆总是立刻板起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告诫我:“不许摘!任何时候都不许摘下来!听见没有?这是保命的东西!”
她那不容置疑的态度,让我把后续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摸着胸口那片冰凉时,心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这究竟是保命的符,还是某种……无形的枷锁?
时间推着我,跌跌撞撞地长到了十八岁。
生日的前一天,是个周五。南方的初夏,天气已经有些闷热,教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着混浊的空气。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主任李老师的语文课。
李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爱笑,说话时总喜欢挥舞着胖乎乎的手,粉笔灰常常沾满他的袖口。他待人温和,对我们这群临近高考焦躁不安的学生,总是耐心开导。我们都喜欢他。
那天,他正讲解着一首古诗,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带着感染力。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微秃的脑门上跳跃。
我低头记着笔记,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胸口那枚银锭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炭,狠狠烙在我的皮肤上。
我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胸口,抬起头。
就在那一瞬间,世界在我眼中变了模样。
所有的色彩都仿佛褪去了一层,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调子。而讲台上的李老师,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粘稠的灰黑色气息。
那气息像腐烂的淤泥,又像浓稠的烟雾,缓慢地、令人窒息地缠绕着他。它们从他每一个毛孔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又贪婪地贴附回去,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一个不断蠕动、变化的灰黑茧子里。这气息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不是嗅觉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那是衰败、腐朽、死亡的味道。
这章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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