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地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低哑的“咯咯”。
婆子压着她的头,完成这最后一拜。
额角突突地跳,冷汗浸湿了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宾客们的贺喜声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来。
“天作之合啊……”
“沈少爷泉下有知,定当欣慰……”
“冲喜之事,乃大善,新娘子功德无量……”
那些声音裹挟着虚假的热情和一种心照不宣的诡秘,像滑腻的蛇,钻进她每一个毛孔。
礼成。她被半拖半架地送往“洞房”。
穿过一道道回廊,廊下挂着的白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这宅子真大,也真静,除了脚步声和那断续的喜乐,竟听不到半点人声。下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像一抹抹无声无息的影子。
所谓的“洞房”,布置得比喜堂更令人窒息。触目所及皆是刺目的红——红帐、红被、红桌围,连窗纸都像是用血浸过的。可在这片浓稠的红里,偏偏又点缀着惨白的丧饰。窗棂上贴着白色的“囍”字剪纸,墙角散落着未烧尽的纸钱元宝。鸳鸯锦被上,竟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素雅精致的女子旧衣,与这满室红光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新房油漆、熏香和陈旧尘埃的沉闷味道。
婆子将她扔在铺着厚厚红褥的拔步床上,哑声道:“少奶奶,今夜需得守着长明灯,切勿让它灭了。这是规矩。” 说完,也不待她回应,便躬身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合上,落锁的轻响清晰地传来。
阿沅猛地扯下盖头,大口喘着气。手腕被麻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环顾这间屋子,每一寸红色都像在挤压她,让她喘不过气。床边的矮几上,果然放着一盏青铜油灯,豆大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映着旁边那只黑漆漆的沈少爷牌位。
恐惧像冰水,一点点漫过心脏。
她不敢睡,蜷缩在床角,紧紧盯着那簇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苗。夜越来越深,窗外连风声都听不到了,死寂一片。只有那盏长明灯,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灯花,发出“噼啪”轻响。
更漏似乎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困意毫无预兆地袭来,像黑色的潮水,不容抗拒地淹没了她紧绷的意识。她挣扎着,眼皮却重若千斤,最终缓缓阖上。
冷。
刺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渗进肌肤,冻彻骨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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