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半,巷口的老式路灯刚亮起暖黄的光晕,就被细密的雨丝晕成了一片朦胧的雾霭。我站在吧台后,正低头用绒布细细擦拭最后一只青瓷酒杯,门帘一声被风掀起,带着一身湿冷的林夏站在门口。她的发梢滴着水珠,睫毛上还沾着雨雾,手里紧紧攥着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远老板,还能来杯酒吗?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和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说要整理爷爷旧物的姑娘判若两人。那日的她穿着米白针织衫,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如今却像被雨打蔫的玉兰花,连脊背都微微佝偻着。
我放下绒布,指了指靠窗的老位置——那把黄花梨木椅的扶手上还留着林夏上次来时留下的浅浅指痕。还是老规矩?梅子酒?
她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纸巾,仔细擦拭着椅子上的雨珠。雨丝斜斜地打在雕花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衬得小酒馆里愈发安静,只有墙角那座从民国时期传下来的老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扫过铜盘的声音像雨丝般落进耳中。
我转身走向后厨,从温酒的陶罐里舀出琥珀色的梅子酒。这酒是去年冬天用青梅、冰糖和陈年黄酒秘制而成,需在炭火上温足半个时辰,待酒液泛起细密的酒泡时,方能倒进青瓷盏中。端着温热的酒盏走回窗边,我注意到林夏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墨迹——想来是翻阅爷爷旧物时不小心蹭上的。
刚温过,驱驱寒。我将酒盏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榆木案几上,看你这样子,像是跑了不少地方?上回你说要去上海查档案,这是刚回来?
林夏拿起酒盏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她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边缘已经发皱,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多次。找了三天,终于把这东西拿到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窗外的雨丝,从上海档案馆到苏州老厂区,最后在无锡的旧宅里找到了张爷爷。
我没多问,只是坐在对面的藤编椅上,给她添了半盏酒。窗外的雨丝忽然变密了,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脆响,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混着巷尾卖桂花糕的吆喝,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我爷爷年轻时在造船厂当工程师,后来因为一场事故离职的事吗?林夏忽然抬起头,眼尾泛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
我点点头。那是三个月前的秋夜,她抱着个藤编箱来小酒馆,说要整理爷爷的旧物捐给工业博物馆。箱子里有泛黄的《船舶工程手册》、几枚锈迹斑斑的船钉,还有一张19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库网】 m.biquku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