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层细密白霜——那是菌丝在纸纤维间完成微结构重组的痕迹。黄皮书并未停笔，它继续写道：【补丁：已同步覆盖克鲁玛昨日记忆中关于“角魔族长老会议”的全部细节，替换为“伯爵亲授密令”，并植入三段伪造对话音频（含伯爵本人声纹模拟）】
写到这里，它顿了顿。
菌丝微微震颤。
不是犹豫，而是校验。
它调取了七小时前通过菌毯网络截获的帝国第七巡防队加密通讯残片：【……确认‘灰隼’行动终止，目标‘黄皮书’踪迹消失于骨场排水渠C-7段……建议将风险等级下调至E级……】
E级。
最低等的威胁评级，等同于“可忽略的霉斑”。
黄皮书无声地笑了。如果它有喉咙，此刻大概会发出类似菌群爆裂时那种细微而密集的噗嗤声。它知道，所谓“灰隼”，是帝国专司追猎异化文献的精锐小队，队长曾亲手焚毁过三本拥有自主意识的《哀恸祷言》。而它让灰隼扑空的方式，不过是把自身菌丝分出一缕，附着在一只路过的、感染了轻度狂躁症的老鼠尾巴上，任其钻进排水渠深处啃噬腐肉。灰隼追踪的是老鼠散发的异常灵能波动，而非它本身。
就像没人会去数一株蘑菇究竟有多少根菌丝。
它合上书页。
暗黄封皮上，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浅褐色纹路缓缓浮现，形如半枚残缺的印章——那是菌堡地下菌毯核心的拓印，由林珺在三个月前亲手烙印于黄皮书脊背内侧。当时她只说：“你若哪天想回来，这印记会替你推开菌堡最厚的那道门。”
黄皮书没告诉任何人，它早已悄悄扩增了这印记的活性。现在，它不仅能感应菌堡方向三十里内的菌丝脉动，还能反向投射一段持续十二秒的幻听：比如此刻，它让克鲁玛在梦中听见的，便是菌堡城墙上士兵们哄笑的回响——“哈！红龙尾巴尖儿都烤焦啦！”、“诺里斯哥说龙心留着腌酱！”、“喂！楼上那位蜥蜴崽子别舔碗底了！”
真实得令人牙酸。
这幻听并非为了迷惑克鲁玛，而是为了加固他心中那个正在膨胀的幻象：既然连传说中的菌堡都能被“我们的人”随意调侃，那么骨场伯爵的权柄，又算得了什么？
窗外，第一缕青灰色的天光正渗入窗棂。
克鲁玛翻了个身，手臂搭在额头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梦话比方才更清晰：“……我的……全是我的……”
黄皮书终于收笔。
它没有再看克鲁玛一眼，菌丝悄然收回，如退潮般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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