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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门槛上。
“别怕。”他忽然说，声音放轻了些，“它不吃人。”
他弯腰，从架子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油性笔写着《菌群驯化日志·第Ⅳ期》，边角磨损发毛，页脚卷曲。“你家天花板渗水的地方，有没有长东西？”
“长……东西？”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就是霉斑啊，青灰色，糊糊的，还有点潮。”
他翻动笔记，纸页发出干燥的窸窣声，停在某一页。上面不是文字，是一张铅笔速写：一片剥落的墙皮，裂缝边缘簇生着细小的、伞盖半透明的微型蘑菇，茎干纤细如蛛丝，顶端泛着极淡的靛青，像凝固的夜露。旁边标注一行小字：“孢子沉降率异常↑，湿度阈值突破临界点——推测地下城生态层已上涌至B3。”
我盯着那画，喉咙发紧：“地下城？什么地下城？”
他合上本子，抬眼，目光沉静：“你搬来前，没看过小区公告栏最底下那张泛黄的告示？‘本栋建筑原为旧矿区通风竖井改建，地基下存有未完全填埋的采矿巷道网络’。”
我摇头。我连物业电话都没存。
他点点头，像早料到。“这楼，不是盖在土上，是盖在‘空’上。那些巷道没塌，也没填实，里头一直活着。”
“活着？”
“气流活着，水汽活着，微生物活着。”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锈蚀的铝合金窗。夜风灌入，带着潮湿的土腥与一丝极淡的、类似雨后森林深处腐叶堆下的清冽气息。“你听。”
我屏息。
起初只有远处车流的嗡鸣，继而，是楼下流浪猫翻垃圾桶的窸窣。再之后……一种极细微的、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仿佛千万只微小的足在爬行，又像细沙被无形之手缓缓倾倒，自楼体深处，自脚下，自墙壁夹层里，自所有混凝土的缝隙中渗出来。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后颈——那里昨晚开始，就总有一小片皮肤莫名发痒，抓过之后，指腹蹭到一点极细的、银灰色粉末。
他没看我，只是望着窗外：“上周五，你家卫生间瓷砖缝里，是不是冒出过三颗米粒大的白点？周日，厨房窗台接水槽底部，有没有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绒毛状的灰绿色斑块？”
我僵在原地。
全中。
那些我以为是新装修残留的腻子粉、是没擦净的水垢、是霉变前兆的小异样……原来早就在无声报信。
“它们不是霉。”他转身，从陶钵里拈起一缕银白菌丝，托在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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