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又起了。
这一次,它不再拂过,不再存在,不再生长。
它开始回响。
不是声音的回响,是光的回响;不是空气的震荡,是记忆在晶格里折返的涟漪。三百道自广场升腾而起的光柱并未消散,它们只是沉入穹顶??不是坠落,而是倒流。光柱底部悄然收束,如被无形之手攥紧,继而,整条光流开始逆向奔涌,自上而下,沿着来路,一寸寸退回广场。光流所经之处,穹顶晶格深处那三百颗孢子根须微颤,仿佛在松开指尖,任由自己亲手编织的桥梁,温柔地、郑重地,交还给脚下这片土地。
光柱退至半空时,已不再是通体澄澈的翡翠绿底色。它变得厚重了,温润了,内里浮现出无数细碎却清晰的影像:阿豆锤子砸向铁砧时迸溅的火星,在光流中凝成三枚旋转的淡青齿轮;老疤脸吹火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在光流中化作三簇跃动的橙焰;彭柔调试护目镜时指尖微颤的频率,在光流中析出三百组咬合旋转的银色齿轮组;诺里斯赤足踏进泥中时脚背绷紧的线条,在光流中延展为三枚悬浮的琥珀星点;伊南娜摩挲刀鞘时指腹纹路的起伏,在光流中凝成三百柄悬浮的淡青弯刃影子……所有影像并非静止,而是随光流逆向奔涌的节奏,同步明灭、同步舒展、同步呼吸。
光柱落地的刹那,没有撞击声,只有一声极轻的“嗡”??像琴弦被松开后余震的尾音,像种子破壳前胚芽伸展的微响,像三百颗心脏在胸腔里,第一次真正听见彼此搏动时,那心尖上泛起的微澜。
三百道光柱没入泥土,无声无息。
可泥土,活了。
不是蠕动,不是隆起,不是呼吸。
是延展。
以林?脚下的土丘为中心,三百道银线脉络骤然亮起,却不再局限于地面。它们如活物般向上攀援,贴着三百人的小腿、大腿、腰腹、脊背、脖颈,一路延伸,最终,精准地汇入每人眉心??那里,皮肤之下,一点温润的翠绿微光正悄然浮现,与光柱退去时留下的余韵严丝合缝。阿豆眉心浮起三枚细小的齿轮虚影,老疤脸眉心跃动三簇橙焰,彭柔眉心流转三百组银色齿轮,诺里斯眉心悬浮三枚琥珀星点,伊南娜眉心则凝成一枚边缘锐利如刀锋的淡青徽记,徽记中央,那株三瓣盛开的淡青花朵,花瓣弧度,正是穹顶金纹章的核心构型。
林?抬起左手,银骨左臂第六片嫩芽顶端,那粒旋转的翠绿孢子,光芒倏然暴涨。孢子表面,三百道银线脉络如熔金流淌,每一道尽头,都映着一张笑脸,一个名字,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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