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情而破例,恐明日便有仿效者以情为由,渐坏礼法根本。
殿下监国,为天下垂范,当慎之又慎。”
詹徽亦躬身:“臣附议。”
朱标没有立即开口。
他的目光从方孝孺激愤的面容,移到刘三吾温厚却寸步不让的神情上,最后扫过詹徽低垂的眉眼。
方孝孺那番“牝鸡司晨、国将不国”的危言,令他心底泛起一丝厌烦。
总有人喜欢把一件家事,说成天崩地裂的祸端。
刘三吾的话更棘手。引经据典,绵里藏针,像软绳般悄然套上来,让人挣脱不得。
他知道,这已是士林中堪称“温和”的反对,其背后所代表的公议清流,其势之沉,其力之重,足以令人心生寒意。
他几乎能想见,明日,后日,无数奏疏将如何痛心疾首,如何将他允准儿媳随行之事,描摹成礼崩乐坏的开始。
他监国十七年,太懂得这无形之网的威力。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重压之下,他的眼前,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家庙昏黄的长明灯下,儿子挺直的背影,是那么孤寂。
那是一个生下来就没了娘的孩子,向素未谋面的母亲,作无声地告白。
这画面,比任何经典训诂都锋利,瞬间刺穿了朱标所有的铠甲。
这一刻,他不只是太子,还是一个父亲,一个看到儿子终于找到依傍,便不忍,也不能,将他们拆开的父亲。
殿中只有铜漏滴水声,漫长的沉默后,朱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诸卿的忠心,孤全明白。”
“太孙年少,远赴海外,身边无人照料,孤不放心。太孙妃出身将门,性情刚毅,颇识大体,可堪此任。”
"开疆拓土,本非常规。太孙妃以宗妇之身,亲历草创,体察边民疾苦,亦是孝法皇后当年壮举。”
“诸卿尽管放心。孤已嘱其恪守本分,若日后真有逾矩之处,自有祖宗法度、宫规律令在。届时,孤第一个不饶她。”
太子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全都知道,再争也是无济于事,只得躬身齐道:“殿下圣明,臣等谨遵钧旨。”
众人诺诺而退,殿门合上,朱标独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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