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衣裳。”朱允熥低头,扯了扯礼服的袖子,“也没见过你,所以我得让她看看。”
徐令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嗯”了一声。
“好了。”朱允熥双手一撑膝盖,站了起来。他转身,朝徐令娴伸出手。
徐令娴仰头看他。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那只伸过来的手,异常温暖。
朱允熥握住她的手,稳稳地将她拉了起来。她的腿麻得厉害,踉跄了一下,朱允熥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家庙。跨出门槛时,徐令娴回头看了一眼。
夜风扑在脸上,徐令娴跟在朱允熥身后半步,看着他被灯笼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
她忽然全明白了。
这位皇太孙,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年少任性。他就是在做一件,在他看来再简单不过的事——
今天这个日子,他得把最要紧的时间,留给最要紧的人。
至于别人怎么想,别人高不高兴,那是别人的事,与他毫不相干。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似乎听母亲对谁叹过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常娘娘去得早,那孩子……可怜见的。”
那时候她不懂。常娘娘是谁?那孩子又是谁?
后来大一些了,偶尔听见下人们凑在一起低声说话,一见她来就立刻散开。
有次她只听见半句“……生下来不足半个月就……”后面就没了。
现在这些碎片忽然自己聚拢起来,拼出了一个轮廓——
皇太孙生下来不足半个月,亲娘就没了。
她算了一下。洪武十一年,常太子妃薨。那一年,朱允熥出生,而她,不到两岁。
灯笼又晃了一下。她看见前面朱允熥的背影。
六岁那年,她听祖父和父亲说过,嫡长孙夭折了,那是他同母的嫡亲哥哥。
又过了不到三个月,马皇后崩。
徐令娴的脚步慢了下来。
一个生下来就没有娘的孩子,四岁没了亲哥哥,同年又没了最疼他的祖母,然后在这深宫大院里,一个人长到十五岁。
她忽然想起今早自己那份恐惧,怕陌生的宫殿,怕未知的夫君,怕那位连祖父都要谨慎避谈的吕娘娘。
那他怕过吗?怕的时候,怎么办?
宫道很长,灯笼的光只照亮脚下方寸,远处的殿宇沉浸在墨一样的夜色里。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笔趣库网】 m.biquku8.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