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商,拿什么跟崔总兵交代?”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范爷,不是还有皇太孙吗?他总得给个说法……”
范掌柜冷笑,
“皇太孙大手一挥,两淮盐运司灰飞烟灭。轻飘飘给个说法,能当粮食吃,能当衣服穿?
他要整顿盐政,要抓贪官,他痛快了!可咱们这些老老实实纳粮换引的商人,招谁惹谁了?咱们的本钱,就不是血汗钱?!”
他站起身,
“不能再等了。明天,不,今天下午,我就去递帖子。总要问个明白,这盐,到底还有没有?什么时候有?”
皇太孙打破旧坛旧罐的声音,响亮又痛快。
但接下来呢?新的坛罐在哪里?谁来做?拿什么盛盐?
所有人都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市井间恐慌,商贾的压力,最终都汇聚到扬州府衙后院那间临时的值房里。
赵勉面前的名帖,已经堆起了第二叠。
盐商、粮绅、漕帮的管事、甚至还有几家号称“替宫里采办”的皇店掌柜。
所有人都想从他这里,探听一点风向,一点实在的承诺。
赵勉一个人都没见,他把自己关在房里。
在他的面前,摊着的两淮盐场图,图上的线条和标注扭在一起,变成一张巨大的、漏洞百出的网。
他看得越久,后背的冷汗就越密。
光杀贪官,就像用快刀割去脓疮的表皮,里面的溃烂依然在。
黄昏的光线斜射进来,门被推开了。朱允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信,封口火漆鲜红。
“南京的回文。”朱允熥把信递过去。
赵勉迅速拆开。太子朱标的笔迹,核心意思明确,事已办下,后续须稳。速定新章,保障盐产,安抚四方,切勿生乱。
信末,是朱元璋的朱批,只有一句:“权给了你,钱也给了你,你还搞不出新盐,误了边饷,咱拿你是问!”
赵勉放下信纸,苦笑道:“殿下,陛下这限期,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紧。”
朱允熥走到窗边,“坐在衙门里,对着这些画在纸上的图,能想出管用的法子吗?”
赵勉摇头:
“不能。
册子上记的是‘盐课多少石’,‘引目几何’。
可盐是怎么从卤水里熬出来的,灶户是怎么凑齐一锅柴的,商人是怎么在仓吏面前赔尽笑脸的,册子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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