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耳边响起赞礼官拖得长长的调子,那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竟然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朱椿率先跪下。
朱允熥紧随其后,袍角从冰冷的地砖上拂过。
赞礼官的声音响起。
“叩首——”
“再叩首——”
“上香——”
祭拜仪式异常繁复,超级冗长,每一个动作都被严格限定在礼法的框架内。
起身,下跪,叩拜,上香……周而复始。
叔侄二人一言不发,虔诚地重复着这些动作。
香烟袅袅升起,在牌位前盘绕,仿佛真有无形的目光,正透过青烟注视着他们。
朱允熥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这极致的寂静里,如同擂鼓。
漫长的祭礼终于结束。
两名赞礼官躬身一礼,无声地退出了大殿,轻轻掩上了沉重的门。
“吱呀——”
关门声落下,殿内重回死寂,只剩下长明灯在摇曳。
朱椿没有立刻离开。
他负手立于殿中,仰望着最高处“皇明列祖”的巨幅牌匾,久久不语。
这位富贵至极的蜀王永远不会想到,他这一脉将积累起何等泼天的富贵。
蜀府之富,甲于天下,三百个王庄,成都府七成沃土…
然而一场繁华一场梦,终将随着张献忠入川心烽火,如同这殿中的青烟,一朝散尽,宗室屠戮殆尽,鲜血染红岷江。
望着朱椿久久伫立的背影,朱允熥缓步上前,声音极轻,却又极清晰:
“十一叔,昨日侄儿在车上与您说的事……您,考虑得如何了?”
朱椿没有回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允熥啊,叔父明知你必有此问。不是叔父驳你的面子,更不是叔父不念你父王的安危。只是,叔父实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朱允熥站到与朱椿并肩的位置,同样望向那些沉默的牌位,
“叔父是怕,怕朝野非议,怕言行失矩,更怕……违背了皇祖定下的‘藩王就藩,无诏不得入京’的祖制!”
朱椿转头看向他,嘴唇微动,却未能出声。
朱允熥不给他辩驳的机会,语气愈发凝重:
“叔父饱读诗书,当知北宋王安石有言:‘盖儒者所争,尤在名实。名实既明,则天下之理得矣。’”
他抬起手,指向森然牌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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