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无声陷落!碎石滚落,却未坠入深渊,而是悬停半空,被一股无形引力托住、碾碎、再碾碎,最终化作漫天齑粉,如黑雪般簌簌飘落。
灰雾翻涌,黑雪弥漫。
中央区域,那团曾被驱离的黑色泥浆,猛地昂起“头”——它没有头,却在最前端凝聚出一张模糊的人面,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獠牙,无声狞笑。
它不再焦躁徘徊。
它开始“走”。
不是蠕动,不是流淌,而是踏着黑雪铺就的阶梯,一步步,踩着崩塌的地脉节律,朝核心法阵走来。
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震颤一次;每一步抬起,周围十丈内的空气便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些尚未踏入法阵的低等邪祟,甚至来不及惨叫,身躯便寸寸龟裂,灵体如蜡遇火,迅速融化、塌陷,化作一滩滩腥臭黑水,又被地面吸吮殆尽——成为它前进的养料。
“它在进化!”薛云帆失声低呼,手中记录水晶瞬间爆裂,“刚才的圣光冲击、骑士溃散时逸散的怨气、还有我们这些窥探者散发的灵能波动……全被它吸收了!它不是在被动抵抗,是在主动‘进食’!”
林芃芃指尖捏紧望远镜棱角,指节泛白:“它在模仿苏羽……不,是在复刻他的战斗逻辑。”
——苏羽以法阵分敌、诱敌、困敌、歼敌;
——而它,则以崩塌为令,以黑雪为兵,以吞噬为阵,以进化为刃。
这才是真正的……主场。
苏羽站在核心法阵中央,仰首望向那步步逼近的泥浆母体,额角终于沁出细汗。他左手仍握符笔,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一枚暗红鳞片之上——那是从布莱克郡血案现场,唯一未被焚毁的证物,夏兰王族禁术“龙息蚀刻”的载体。
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动用它。
可此刻,法阵虽已修复,却如绷紧至极限的弓弦;骑士凶灵虽灭,其残存死气仍在晶石中激荡冲突;腐烂乌鸦尚在与“国王之手”缠斗,但那凄厉唳鸣正越来越近,显然已撕开防线;而泥浆母体,已距核心不足三百步。
三百步,对它而言,不过三息。
苏羽闭目。
三息之内,他必须做出抉择:是引爆所有晶石,以自毁式反冲强行延缓母体,还是启动龙鳞,释放禁忌之力,赌一把夏兰血脉对古老污染的天然压制?抑或……放弃核心,将战场彻底移向外围,用整座山谷做棋盘,再布一局?
答案在他睁眼时已然浮现。
他没有动龙鳞。
而是抬手,将符笔狠狠插进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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