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看着王宫方向那道逐渐稳定、却显得愈发孤绝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下，是整个王国最后的堡垒，也是……最大的囚笼。
而他自己，刚刚从一座囚笼里，悄无声息地偷走了钥匙。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在虚空轻点。一串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由幽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字符，在他指端无声流淌、重组：
【指令：启动‘镜渊’协议。目标：蓝月市东区，旧港码头第七仓储区。权限等级：S-α。执行倒计时：00:18:47。】
“镜渊”协议，是他在复制林氏藏书时，于一份尘封的《伪神学》手稿夹层中意外解锁的底层指令。它不消耗灰晶，不触发系统提示，甚至不会在日志里留下任何痕迹。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在指定坐标，制造一个绝对“真空”的观测点。在那里，时间流速、空间曲率、乃至因果律的微弱涟漪，都会被暂时“冻结”一瞬。一瞬之后，一切恢复如常，但所有发生在那一瞬之内的“痕迹”，都将被抹除，如同从未发生。
这是真正的“无痕”。
他需要这个“无痕”，去确认一件事。
三天前，他在蓝月市地下排水渠最深处，曾短暂遭遇过一个身影。那身影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人粗布衣，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话，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排水渠顶壁渗下的、浑浊的污水。对方没有攻击，没有言语，只是站在齐膝深的污水中，静静看着他，看了足足七秒。然后，那身影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再未出现。
苏羽当时以为是幻觉，或是低阶蚀影的拟态。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幻觉。那是“观察者”。
是比蚀影更高维度的存在，是黑暗潮汐本身意志的碎片，是……“镜渊”协议唯一无法完全抹除的“观测印记”。
第七仓储区，就是那身影消失的方向。
倒计时，无声跳动。
18分46秒……
18分45秒……
苏羽闭上眼，不再看王宫的光柱，也不再看脚下病态的城市。他全部的感知，沉入识海深处，沉入那片由无数被复制的知识、被解析的数据、被吞噬的记忆所构筑的、冰冷而浩瀚的星图之中。
在那片星图的中心，一颗黯淡的、布满裂痕的星辰，正随着他的心跳，极其缓慢地搏动。
那是他自己的灵魂坐标。
而此刻，在那颗星辰的裂痕深处，一点微弱却无比顽固的银光，正悄然亮起。它不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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