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塔底层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火把的微光在斑驳的石墙上晃悠,将满地血污、断裂的兵器与蜷缩的伤员映照得愈发狰狞。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汗臭、火药味,还有伤员压抑的呻吟,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李虎是被两名士兵半扶着进来的。他浑身浴血,铠甲被砍得支离破碎,露出的皮肉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左臂的包扎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吊在胸前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伤得不轻。他拄着那把卷刃的长刀,刀刃拄在石地上,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硬是咬着牙没哼一声。
他走到刘江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石地上,溅起几点血珠。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股撼天动地的决绝:“国公!末将愿带还能动的兄弟,明日再冲一次!”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江,嘴角扯出一抹惨烈的笑,牙齿上沾着血沫:“鞑子欺人太甚!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当缩头乌龟,绝不让弟兄们在地下笑话我们!”
话音落下,他身后几名同样浑身是伤的主战派士兵纷纷挣扎着起身,有的拄着长枪,有的扶着墙壁,齐声嘶吼:“愿随李统领冲锋!死战不退!”他们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势,震得箭塔顶层的碎石簌簌掉落。
刘江看着李虎浴血的模样,看着他眼中燃烧的决绝火焰,心中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知道,这些主战派的弟兄,骨子里淌着最烈的血,宁折不弯,宁死不屈,冲锋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时,一个哽咽的声音打破了冲锋的呐喊。王启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沾血的文士袍,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泪水混着尘土和血污,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他冲到刘江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乎是哀求:“国公!不能再打了!真的不能再打了!”
“百姓……百姓都缩在地窖里!”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窖里又黑又潮,缺粮缺水,还有老人和孩子在发烧!再打下去,清军破城后,他们一个也活不了!为苍生计,请……请国公忍辱负重!哪怕……哪怕是暂时归附,也求您给百姓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却字字泣血,带着文官对苍生的悲悯与无力。他知道归附是奇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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