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退走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雪原尽头时,东墙的守军们还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有人半蹲在街垒后,手里的鸟铳早已冷却;有人扶着断裂的长枪,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了所有人,没人欢呼,也没人说话,整座刘家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寒风掠过残破城墙的“呜呜”声,像在低吟着这场血战的惨烈。
最先打破死寂的,是一声压抑的呜咽。一名年轻妇人抱着一具孩童的尸体,蹲在缺口旁的雪地里——那是她的儿子,之前帮着递草药时,被清军的流矢射中了胸口。她之前一直强忍着泪水,此刻看到清军彻底退去,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孩子冰冷的衣服上,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绝望。
这声呜咽像一道闸门,瞬间冲开了所有人的情绪。妇人们的哭声此起彼伏,有的扑在阵亡丈夫的尸体上,一遍遍喊着名字;有的抱着受伤的孩子,泪水混着血水滴在孩子的脸上;连之前一直咬牙坚持的老人们,也背过身去,用袖子抹着眼睛,肩膀微微颤抖。伤者的呻吟也渐渐清晰起来,有的躺在地上,疼得直抽抽,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有的被同伴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内堡走,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刘江扶着墙,慢慢走到缺口处,脚下的血痂被踩得“咯吱”作响。眼前的刘家堡,早已没了战前的模样——东墙的缺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砖石堆里还嵌着断裂的武器和碎肉;街道上,焦黑的粮草碎屑与冻住的血迹混在一起,几具流民的尸体蜷缩在墙角,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沙袋;内堡的伙房被流矢引燃,屋顶烧得只剩焦木,灶台上的铁锅歪倒在地,里面的滚水早已结冰。
“开始清点吧。”刘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转头对身边的老周说,“阵亡的弟兄,先集中放在西墙下;重伤的送地窖,让李郎中优先处理;轻伤的,帮忙抬尸体、清理街道。”
老周红着眼点头,转身去组织人手。清点的过程,是一场漫长的煎熬。负责登记的李秀才,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每写下一个名字,就要停顿许久——那些名字,有的是他一起算过账的伙伴,有的是他教过识字的孩子。“东墙长枪手……王二,阵亡;流民壮丁阿牛,阵亡;辅兵张五,阵亡……”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眼泪滴在账本上,晕开了墨迹。
缺口处的尸体被一一抬走,清军的重甲步卒和守军的弟兄们躺在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只能凭着衣物和武器辨认。一名老妇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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